灰色地胶那片是服务器区，刚才已经看过了。蓝色地胶是工位区——十张长桌排成两排，每张桌上一台27寸显示器和一套键鼠。显示器边框上贴着编号，A1到A10。桌子之间隔一米二，够一个人坐下来伸腿。每张桌子右下角有网线口和电源插座，地上的线缆用理线槽收拢得整整齐齐。
赵一鸣拉开A6位置的椅子坐了下来。椅子是人体工学椅——不是新的，但比404实验室的折叠椅好太多。他往椅背上一靠，腰托顶住了后腰，调了一下高度。
"这椅子不错。"他说了进基地后的第一句正面评价。
"显示器可以接你们自己的笔记本。"方远行说，"HDMI和Type-C接口都有。"
林墨在服务器区多停了一会儿。他注意到那台交换机上的网线标签——每根网线都贴了标签，写着编号和端口分配。这不是随便接的，是按网络分段规划的。比赛里他们要同时跑多个虚拟靶场环境，每个环境之间需要隔离，不能互相干扰。这需要提前把网络划分好——方远行连这个都做好了。
陈逸飞也在看网线标签。他看的方向跟林墨不一样——林墨看的是分配逻辑，陈逸飞看的是标签上的手写编号。字迹是方远行的——他认得方远行写数字的方式，"7"的横折不带钩。
绿色地胶是会议室。白板、投影仪、八把折叠椅。白板上残留着上一个使用者画的流程图，箭头和方框，字迹干了擦不掉。方远行拿湿布擦了一遍，湿布划过白板表面发出吱吱的声音。
"复盘和讨论在这里。"方远行把遥控器放在白板架上。"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每个人讲一道自己今天解的题。讲思路，不只讲答案。讲不清楚的，算没解出来。"
赵一鸣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最后是黄色地胶的休息区。三张铝合金框架的折叠床，床面是帆布的，能躺但谈不上舒服。一个微波炉放在铁架子上，旁边是饮水机——水桶是满的，但出水口的塑料发黄了。最显眼的是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双开门，柜门关不严，用一卷电工胶带缠了个活结。
方远行拉开铁皮柜。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统一老坛酸菜、康师傅红烧牛肉、汤达人豚骨拉面，各十包。旁边两箱红牛和一箱矿泉水。最底层几包饼干和一袋榨菜。
赵一鸣走过来，拿起一包汤达人看生产日期。还在保质期内。放了回去，又拿一包老坛酸菜看了看，也放了回去。
"够吃三天的应急粮。"方远行说，"正常去工业园门口的小饭馆吃。"
"小饭馆远吗？"赵一鸣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走路十五分钟。"
"来回半小时。"
"可以骑车。后面有一辆共享单车。我让人放那儿的。"
赵一鸣关上柜门。柜门又弹回来，他用手肘顶了一下才合上。
周可然站在休息区旁边，在B5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林墨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在画基地的平面图，四个区域的位置、服务器的摆放、工位区的编号，都标注得很清楚。
"你画这个做什么？"
"习惯。"周可然把笔记本翻了一页，继续写。"到一个新地方先画平面图。知道东西在哪，心里有数。"
林墨想起苏晚晴刚才拍照的举动。这两个人——一个拍照，一个画图——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建立对这个空间的掌控感。而他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想方远行为什么要把SOEM那个东西带来。
他看了一眼陈逸飞。陈逸飞正站在服务器区和工位区的交界处，目光从服务器扫到网线，又从网线扫到天花板上的空调管道。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缝旁轻轻敲了两下——一个很小的动作，像在数什么。
"二楼是宿舍。"方远行走到楼梯口，拉了一下灯绳。楼梯灯亮了，照出水泥台阶上的灰尘。台阶边缘的防滑条已经磨平了。"四间房，每间两张床。被褥是新换的。热水器在走廊尽头——水温不太稳定，用水量大的时候会忽冷忽热。"
"空调呢？"赵一鸣问。
"窗机。每间房一台。"方远行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大。习惯就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637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