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9201" ["articleid"]=> string(7) "730005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975) ""现在说正事。"苏晚晴说。

"什么正事?"

"你加入校队的事。"

林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我已经在队里了。方老师昨天就定了。"

"方老师定的是你参加CTF比赛。但你还没有正式在校队注册。"苏晚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递到林墨面前,"CTF校队在学生社团管理系统的注册页面。目前注册成员只有我一个人。你的名字不在上面。"

林墨看着那个页面。白底黑字,顶部是校徽,下面一张表格。学生社团管理系统是校学生会运营的,所有社团成员名单在上面公开可查。不在名单上就不算成员——也就没有参赛资格。

"你直接帮我注册不就行了。"

"不行。注册需要本人电子签名确认。而且——"她顿了一下,"如果你注册了,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公开系统里。任何人都能查到你是CTF校队成员。包括李德明。"

林墨靠回椅背。椅子又发出那声叹气般的闷响。

两年了。他在方远行的保护下以一种几乎隐形的方式存在——上课、做实验、写代码,从不参加任何跟安全相关的社团、竞赛或公开活动。不是因为怕李德明,是因为不想被注意到。被注意到意味着被评估,被评估意味着被比较,被比较意味着有人会看到他的真实水平。而他的真实水平是他唯一的底牌。

张浩说过他这叫"藏拙"。林墨觉得不完全对——藏拙是怕别人知道你行,他是怕别人知道他有多行。区别在于前者是谦虚,后者是恐惧。

"你在犹豫。"苏晚晴说。

"我在考虑利弊。"

"我帮你考虑好了。"苏晚晴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推到林墨面前。打印件——校园网信息中心的安全审计报告,日期三天前。报告标题:"关于近期教务系统异常访问的安全评估"。

林墨扫了一眼内容。报告里提到了debug参数的异常请求,但结论是"疑似学生利用系统漏洞进行非授权查询,建议重置相关接口密钥并加强审计"。信息中心根本没发现中间人节点,也没发现ZDP。他们看到最表层的东西,然后停下了。

"这份报告是公开的?"

"李德明在院务会上引用了。"苏晚晴说,"他用这份报告作为CTF校队存在安全隐患的证据。他的逻辑是——连教务系统都能被学生随便查,说明网络安全学院的教学管理有问题,而CTF校队作为鼓励学生攻击校园系统的组织,应该被取消。"

"荒谬。"

"当然是荒谬的。但有效。"苏晚晴的语气很平,"李德明不需要逻辑正确,他只需要在院务会上拿出一份看起来合理的报告,然后说看,这就是搞网络安全的后果。"

"下次院务会什么时候?"

"九月十号。"

林墨算了一下——今天七月十二号,选拔赛下周六七月十九号,华东赛区选拔赛九月初。如果他们能参加赛区选拔赛并拿到成绩,九月十号就有筹码跟李德明对抗。但前提是,在那之前CTF校队必须是合法注册的、有正式成员的社团。

"你必须在选拔赛之前注册。"苏晚晴说,"这不是商量。"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事实。"苏晚晴的目光没有躲闪,"如果你不注册,校队就只有我一个注册成员。一个社团只有一个成员,在学生会的系统里会被标记为待注销。方老师给我的权限可以绕过这个标记,但只能绕过两周。两周之后——七月二十六号——如果校队注册成员不足三人,社团自动注销。选拔赛成绩再好也没用,社团已经不存在了。"

林墨盯着她看了三秒。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恳求,没有焦虑。她把所有变量都算好了,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然后走到他面前,把选择权交给他。

但那不是真正的选择权。只有一个选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从方老师让我们组队的那天。"

"你在等我犹豫。"

"我在等你意识到犹豫的代价比注册的代价高。"

林墨伸手拿过那张纸,叠了两下,放进抽屉。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学生社团管理系统,找到CTF校队的注册页面。表格很简单:姓名、学号、学院、专业、联系方式、电子签名。他填完表格,鼠标停在"提交"按钮上。

"你确定李德明不会在审核阶段卡我?"

"学生社团成员注册不需要学院审核。只需要社团负责人确认。社团负责人是我。"

林墨点下了提交。页面刷新,弹出一行绿色的字:"注册成功。欢迎加入SUST CTF校队。"

他看着那行字。屏幕上的绿色比检测脚本的告警标记浅一些,但同样是绿色——一种是危险,一种是欢迎。他觉得这两件事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门口。"下周六选拔赛,你负责出题。"

"我?"

"方老师说你出的题最难。让选拔赛的人在你出的题上证明自己——这样选人的标准就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七月的走廊比实验室凉一点——不是空调的凉,是混凝土的凉,像地下室的那种温度。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你今天注册的事在系统里是公开的。李德明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你要做好准备。"

"让他来。"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走出了实验室。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她走路很轻,运动鞋踩在瓷砖上几乎没声音,但林墨听了两年,能从空气的振动里分辨出她走了多远。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然后是消防门弹簧的吱呀声,然后安静了。

林墨独自坐在实验室里。两台显示器还在运行,左边Wireshark的抓包界面在安静地翻滚,右边检测脚本的状态栏显示着"监控中"——绿色,稳定。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窗外最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斜切进来,在对面墙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在慢慢移动,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打开了一个新的终端窗口,开始写选拔赛的题目。三道题:一道Web方向的渗透题,一道Misc方向的隐写题,一道Pwn方向的栈溢出题。难度梯度从入门到中等偏上——不是要刁难人,是在三十分钟内分出梯队。

写到第二道题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什么都看不见,玻璃变成了一面镜子,映着实验室的灯光和他的脸。他看了自己一眼——跟两年前比,瘦了一些,黑眼圈深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短茬,该刮了。

张浩上次说他"越来越像个搞安全的",林墨问"什么样的人是搞安全的",张浩想了半天说"就是那种……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没有前后文,只有一行字:

`ZDP-0451。你在找的东西不在电缆层。去图书馆B3。`

林墨盯着那行字。屏幕的背光照在他脸上,其他地方全是暗的。他把手机举在眼前,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咬指甲是一个性质,只是看起来没那么难看。

十秒。他把手机放下,截图,转发给苏晚晴。

三十秒后,苏晚晴回复了一个字:

`走。`

林墨关掉显示器,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椅子弹回原位,发出一声闷响。空调还在嗡嗡响,百叶窗的光带已经消失了——太阳完全落山,实验室只剩下机箱电源灯的微弱蓝光和走廊透过门缝漏进来的一点白光。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走进了七月的夜色里。

走廊的声控灯被他脚步触发,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身后又逐一熄灭,像是实验室在一点一点地收回他存在过的痕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636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