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8912" ["articleid"]=> string(7) "73000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239) "第3章 冰墙内外------------------------------------------。。。那种声音她太熟悉了——像有什么巨大的活物在天地间嚎叫,带着哨音,裹着冰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仓库的铁门,撞得门轴都在呻吟。,第一件事是看温度计。℃,湿度45%,一切正常。但当她走到通风口旁边,把手指靠近缝隙的时候,一丝寒意像针一样扎在了她的指尖上。,拉开观察窗的铁片。。,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风裹着大片的雪花,以近乎水平的角度疯狂地抽打着地面。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厂区里那些枯树和废铁堆已经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最吓人的是温度——她装在门外的温度探头显示的数字是**零下二十三度**,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但这场全球性的气候灾难不会跟任何人讲信用,它提前了整整一天。——通信基站在这种极端低温下撑不了多久,民用网络会以比断电更快的速度崩溃。她打开备用机上那台她从常伯那儿淘来的老式短波收音机,调了一圈。大部分频道只剩下白噪音,只有溯北市应急广播还在播放最后一条循环公告:“……极端寒潮预警,请市民留在室内,关闭门窗,等待救援……重复,请市民留在室内……”。。宋知意关掉收音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根本没有人来过。
她开始做每日巡检。
太阳能板昨晚已经全部接入配电系统,目前电量储备95%。柴油发电机处于待机状态。保温层工作正常。食品储备足够她和常伯两个人吃三个月。地下空间的改造完成了百分之六十,自循环水系统还在搭建中。仓库外墙她加装了一层钢板和保温棉,能抵御至少零下五十度的极端低温。
恒温恒湿,物资充足。
在这座正在被极寒吞噬的城市里,她的避难所是一座孤岛。一座有光的孤岛。
常伯裹着一件军大衣从地下空间钻上来,手里端着他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搪瓷缸。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温度计,咂了咂嘴:“零下二十五了。我活了五十多年,溯北市最冷的时候也没见过这阵势。”
他看了宋知意一眼。
“丫头,你五天前就知道会这样?”
宋知意没有正面回答。她递过去一罐牛肉罐头和一把勺子:“吃早饭。”
常伯接过罐头,没再追问。但他那双老眼里闪过的东西,宋知意看得清楚——那不是害怕,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老人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之后的平静。
铁门外的拍打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先是试探性的几掌,然后变成了急促的拳头,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砸门。门板上的钢板被砸得嗡嗡响,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有人在吗?!我知道里面有人!我昨晚看到灯了!”
宋知意站起来,走到门后。
她打开了猫眼上的挡片。
门外站着三个人——其实不止三个,后面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风雪中瑟缩。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睡衣,外面胡乱裹了一件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已经冻成了乌紫色。
宋知意认得她。张秀兰,住在离这里两公里外的小区里,是个家庭主妇,老公在外面跑长途。前世宋知意曾经在那个小区里躲过一阵,那时候张秀兰已经冻死了——死在自己的客厅里,怀里抱着一个电暖器,插座上什么都没有。
“林薇!开门!”张秀兰拍着门,声音已经嘶哑了,“我家停电了!煤气也断了!我儿子还不到一岁——求你了!让我们进去暖和暖和就好!”
她旁边还有另一个女人,年纪更大些,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包裹。风吹过来的时候,包裹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微弱的哭声。
那是一个婴儿。才三个月。
宋知意握着门把手的手停住了。
“林薇!”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看到猫眼里有人影晃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来,“我是李婶!住你们隔壁单元的!你记得我吗?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你送过饺子!求求你开开门,我孙子冻得嘴唇都紫了!求求你了!”
李婶。宋知意记得她——前世在小区里,李婶是第一个把存粮分给陌生人的人。三天后,那群陌生人带着更多的人回来,抢走了所有人的东西。李婶的孙子没活过那个冬天。
她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然后她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她的声音穿过铁门,被风雪扯碎,“我这里只够一个人活。”
门外安静了一秒。就一秒。
然后张秀兰的声音变了。从哀求变成了尖锐的、被绝望烧红的歇斯底里:
“林薇!你这个自私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你等着——等我们冻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开门!开门啊——!”
砸门声变得更加疯狂。有人在用什么东西砸铁门——大概是捡了地上的铁棍。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敲一口棺材。
宋知意转过身。
她走到控制台前,指尖悬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这个按钮控制着仓库外墙新装的防御系统——不是武器,而是一组定向声波报警器。用来驱散聚集在门口的人,不致命,但足够让人本能地后退。
她按了下去。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风雪的呼啸。门外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喊和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渐渐远去。
等声音完全消失之后,宋知意打开一罐牛肉罐头。
她用小勺子轻轻搅动着里面的肉块,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工程草图上。水电暖都有了,但还差一个环节——水。地下水脉她已经探测到了,接下来要打通自循环水系统,把地下空间的最后一环补上。
常伯在一旁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罐头,拿棉纱擦了擦嘴,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真心的。”
宋知意的手顿了一下。
常伯站起身来,裹了裹军大衣,往地下空间的入口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宋知意,声音不紧不慢:
“丫头,我知道你不是狠心的人。你只是在算一笔账——救一个,还是救十个。”
他顿了顿。
“你算的对。但是这笔账不好背。”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地下的楼梯口。
宋知意坐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的工程草图。
她低头,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嘴边。嚼了两口,咽下去。味道在嘴里散开,暖的,咸的,像父亲在世时偶尔会做的那道土豆炖牛肉。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工具箱,走向地下空间的入口。
水循环系统,今天必须做完。
外面的风雪还在嚎叫,铁门上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零下三十一度。
这座仓库里亮着灯,暖着人,像一座钉在冰原上的孤独堡垒。宋知意走进地下空间,头也不回。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长又细,最后消失在通向更深处的楼梯拐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63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