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7751" ["articleid"]=> string(7) "72999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878) "第3章 旧事与旧人------------------------------------------,只有灶膛里偶尔爆出几声微弱的火星子。,正拿着一块抹布,假装忙碌地擦拭着柜台。她擦得极慢,一块地方来来回回蹭了十几遍,连漆皮都快被磨掉了一层。她始终没有回头,可那紧绷的肩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只端坐在桌前,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顺着喉咙流下,却暖不热心底的旧痕。他望着茶碗里浮沉的茶叶,眼神渐渐失了焦,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竹林深处,清风穿林打叶。他斜倚在青石上,执笛而吹,笛声悠扬婉转。而许婷就静静地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听他吹奏。一曲终了,他放下竹笛,顺势将头也靠了过去。两人挨得很近,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真希望这一刻是永远。”她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像林间的风。“我也是。”他低声应答,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大哥!大哥!”。竹溪见崭风端着茶碗发呆,便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胳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将茶碗轻轻搁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淡淡吐出两个字:“走了。”,他随手将几枚铜板拍在桌上。那铜板落桌的动静极轻,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茶钱远多过一壶酒钱。,目光微动,终于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少喝点酒。”,脚步微微一顿。他单手拎起竹溪的后领,将他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若是他肯回过头看一眼,便会发现那素来干练果决的许老板娘,此刻眼眶已经红透了。她死死咬着下唇,将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生生咽了回去。她多想叫住他,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留不住他。

他也未曾回头。

因为他怕。他怕只要自己稍微转一转头,看一眼她泛红的眼眶,便再也没有勇气去做那个浪迹天涯的侠客。

她要的,不过是一个能陪她在这烟火人间长相厮守的丈夫;而他想要的,却是一个能陪他踏破铁鞋、浪迹天涯的妻子。

两人之间,隔着的哪里是这几步之遥,分明是两条再也无法交汇的江湖路。

出了铜锅居,竹溪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里,忍不住仰头问:“大哥,老板娘明明舍不得你,你干嘛走得那么绝情?”

崭风单手拎着他,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镇东头的“东隅酒肆”。

这酒肆门面破旧,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老东隅,醒醒。”

崭风把竹溪放在条凳上,伸手敲了敲柜台。

老东隅眼皮都没抬,像是早就知道来的是谁,慢悠悠地哼了一声:“咋又来了?许家那丫头没拿酒把你淹死?”

竹溪站在一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老头怎么会知道? 他看看老东隅,又看看崭风,嘴巴张了张,满肚子疑惑却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崭风也不恼,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放下两枚铜钱。他伸手拍了拍身旁正踮着脚往柜台上扒的竹溪,淡淡道:“别瞎说。这是我刚收的小跟班,叫竹溪。今天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谁知道刚在铜锅居门口,就碰见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在闹事。许婷她一个人撑着个店,我怕她应付不来。”

老东隅闻言,呼噜声戛然而止。他睁开一只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竹溪一番,又看了看崭风,语气正经了几分:“你问那几个小混混?他们叫赵三,最近刚投靠了镇外‘黑风寨’的三当家。不过……”

老东隅顿了顿,用抹布擦了擦酒碗,压低了声音:“他可不是为了抢个小叫花子的酒。我听说,黑风寨最近接了一笔大买卖,在四处打听‘铁衣营’旧人的下落。那赵三估计是认错了人,把竹溪当成你留在镇上的眼线了。”

竹溪眨了眨眼,有些发懵:“眼线?可我……我才刚认识大哥啊。”

崭风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一天。是啊,这小叫花子才跟着他一天。可黑风寨的人,却偏偏挑了这一天,在铜锅居门口拦住了竹溪。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这竹林里住了三年,三年来风平浪静,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可竹溪一来,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动了。

不是竹溪有问题。

是他的竹林里,有人在盯着他。

既然竹溪刚下山,那群人就迫不及待地动了手,这说明监视他的人,此刻极有可能就藏在竹林边缘,甚至……正尾随着他们,一路跟到了这东隅酒肆的门外。

一念及此,崭风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哟,”老东隅像是没看见他神色的变化,依旧慢吞吞地擦着酒碗,嘴里却漫不经心地嘟囔了一句,“今儿这风也怪,吹得门外的破招牌‘吱呀吱呀’直响。就是不知道,是风在动,还是门外的野猫在动。”

他眼皮微抬,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提醒道:“小兄弟,你这酒喝得差不多了。门外头,可还蹲着只偷腥的猫呢。”

崭风心领神会。

他放下酒碗,随手丢下两枚铜钱,站起身来,伸手一把将竹溪拎到了身后。

“老东隅,这小子先拜托你照顾一下。”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老东隅闻言,眼皮微抬,慢吞吞地瞥了竹溪一眼,又看了看崭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他拿起一块破抹布,慢悠悠地擦着柜台,“我这酒肆虽然破,但收留个小叫花子吃顿饱饭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崭风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小兄弟,你一个人去,怕是有些托大了。那群野狗,可不止一两只。”

崭风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将竹溪往老东隅的方向轻轻一推。

“多谢。”他淡淡说了两个字,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竹溪被推得踉跄了两步,下意识回头,只看见崭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他张了张嘴,想喊“大哥”,却被老东隅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喊了,”老东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大哥要去办正事,你跟着只会添乱。来,坐下,老东隅给你弄点吃的。”

竹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乖乖坐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大哥分心。

竹林就在眼前。

夜风穿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崭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既然跟了一路,”他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竹林边缘回荡,“何不过来喝杯酒?”

话音落下,竹林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暗处低语。

崭风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暗处的回应。

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现身。

但他也知道,既然自己已经点破了这层窗户纸,那群藏在暗处的老鼠,就必须做出选择了。

要么,滚。

要么,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596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