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7635" ["articleid"]=> string(7) "72999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8637) "凌晨两点,陆沉舟把U盘插进电脑。
许照坐在旁边,翻看手机里拍下的转账记录。两人在城中村一家通宵快餐店的角落里,窗外的路灯把街道照得惨白。
U盘里的文件被加密了,需要密码。陆沉舟试了几次,都不对。
“不是190312。”他说,“霍连城不会用同一个密码。”
许照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一笔转账——那笔五百万的“补偿款”下方,有一串数字:20180312。
陆沉舟输入,文件打开了。
U盘里有三个文件夹,分别标注着“锦鸿投资”、“天正鉴定”、“远洋地产”。陆沉舟点开“天正鉴定”,里面是十几份鉴定报告的扫描件,每一份都有秦三水的签名和鉴定机构公章。
他逐份看过去,发现这些报告的结论都是“排除人为纵火可能”,但每一份的原始数据里,都标注着起火点、助燃剂检测结果和电路故障分析——结论明显被篡改过。
许照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其中一份报告的编号:WTL-2019-0312。
那是梧桐街火灾的编号。
陆沉舟点开报告,看到原始数据里写着:“起火点位于一楼配电箱,现场检测到汽油残留。”但最终结论却是:“电路短路引发火灾,排除人为因素。”
汽油残留和电路短路,这两个结论不可能同时成立。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份转账记录——秦三水的账户在梧桐街火灾后第三天,收到了来自“锦鸿投资”的八十万转账,备注栏写着“技术服务费”。
“证据确凿。”陆沉舟说。
许照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忧虑。她指了指秦三水的名字,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秦三水的照片,穿着西装,站在鉴定机构的招牌前。
陆沉舟明白她的意思:秦三水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整个利益链。
“我知道。”他说,“但必须先撬开他。”
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拍下的秦三水赌债借条——二十八万,欠刀疤刘的。借条上有秦三水的签名和手印,日期是三个月前。
陆沉舟又调出一份转账记录:秦三水账户在借条日期后一周,收到了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来自“锦鸿投资”。
“他一边收霍连城的钱,一边赌。”陆沉舟说,“这种人,最容易突破。”
许照点了点头。
陆沉舟看了下表,凌晨三点半。他给秦三水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十点,旧城区消防器材修理店,有东西给你看。”
他没有署名,但秦三水一定知道是谁。
发完短信,陆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脚踝还在疼,手臂上的烧伤也在隐隐作痛,但他脑子里全是账本里那些数字和日期。
2018年7月14日——账本最后一页被撕掉的那天。
师父给他的那份旧档案,也是那个日期。
他想起师父把档案给他时的表情——那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眼神。师父说那是他保存的唯一一份原始档案,但他没说这份档案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陆沉舟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不想相信师父和霍连城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但账本上的转账记录是真实的——五百万的补偿款,五十万的封口费。
许照在旁边睡着了,头靠在窗玻璃上,呼吸均匀。
陆沉舟轻轻把她的相机包拿过来,翻出里面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有一张是许照父亲拍的——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色运动鞋,鞋底有白边。
他把照片放大,看到那个身影的左腿似乎有点瘸。
和纵火者一样的特征。
“你们看到了什么?”他低声问照片里的那个身影,但照片不会回答他。
天亮了。
陆沉舟叫醒许照,两人吃了点东西,开车回旧城区。
修理店的门还锁着,但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陆沉舟捡起来,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东城工业园,3号仓库。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不去。”他说,“他不会在那个地址等我。”
许照疑惑地看着他。
“秦三水那种人,不会单独见我。”陆沉舟打开门,“他一定叫了人,设了埋伏。”
许照指了指纸条,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陆沉舟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不赴约,就得不到证据。
“我有办法。”他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秦三水的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了。
“陆沉舟。”秦三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打电话,“纸条收到了?”
“收到了。”陆沉舟说,“但我不会去东城工业园。”
秦三水沉默了几秒:“那你想在哪见?”
“你办公室。”陆沉舟说,“天正鉴定机构,上午十一点。”
秦三水笑了:“你疯了?那是我的地盘。”
“我知道。”陆沉舟说,“但我带着你的借条和转账记录。你如果不来,我就把这些东西寄给刀疤刘和赵警官。”
秦三水的笑声停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没得选。”陆沉舟说完,挂断了电话。
许照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担忧。
“放心。”陆沉舟说,“他不会在办公室动手。”
上午十一点,天正鉴定机构。
陆沉舟走进大楼,穿过走廊,推开秦三水办公室的门。
秦三水坐在办公桌后面,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陆沉舟。”他说,“你胆子不小。”
陆沉舟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屏幕上是一份转账记录,收款方是秦三水的个人账户,备注是“技术服务费”。
秦三水的笑容僵住了。
“梧桐街火灾。”陆沉舟说,“你收了八十万,把纵火改成电路短路。”
秦三水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你有什么证据?”
“这份转账记录够不够?”陆沉舟说,“还有你的赌债借条——二十八万,欠刀疤刘的。如果我把这两样东西寄给赵警官,你觉得他会怎么查?”
秦三水不说话,盯着手机屏幕。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陆沉舟说,“第一,跟我合作,出庭作证,指认霍连城。第二,我报警,你坐牢。”
秦三水深吸一口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没有退路了。”陆沉舟说,“霍连城已经知道你的赌债了——我把借条复印件寄给他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你?”
秦三水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你这是在找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陆沉舟说,“现在,选吧。”
秦三水沉默了很久,眼神在恐惧和犹豫之间挣扎。
最后,他开口了:“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半天。”陆沉舟说,“下午六点之前,给我答复。”
他拿起手机,转身离开。
许照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出来,松了口气。
“他答应了?”她用手势问。
“还没。”陆沉舟说,“但他会答应的。”
许照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陆沉舟说,“霍连城不会留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着。”
两人上了车,陆沉舟发动引擎,往修理店开。
开了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
是秦三水打来的。
“我答应你。”秦三水的声音很低,“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我保证。”陆沉舟说。
“明天晚上八点,老城区金福酒楼,我请你吃饭。”秦三水说,“到时候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
陆沉舟皱眉:“为什么不在你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监控。”秦三水说,“霍连城的人每天都在盯着我。金福酒楼是我的地方,安全。”
“好。”陆沉舟说。
挂断电话,许照看着他,眼睛里有些不安。
“太顺利了。”她用手势比划。
“我知道。”陆沉舟说,“但只能去。”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冲过路口,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许照也看到了那辆车,紧张地抓住安全带。
陆沉舟握紧方向盘,没有说话。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那些话:“做这一行,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车窗外,旧城区的废墟在阳光下沉默着,像一个个被遗忘的伤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594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