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跑到旧城区西边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孟远山在城郊仓库，你师父还活着。”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不对。
许照被绑架，师父被关押，两个地点都指向城郊仓库——这太刻意了。
但他没有选择。
他继续跑。
凌晨的旧城区很安静，路灯昏黄，街道空旷。他穿过几条小巷，翻过一道围墙，来到城郊废弃的建材仓库。
仓库很大，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大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陆沉舟站在门口，深呼吸，然后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建材，水泥袋、钢筋、木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照？”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脚下的碎玻璃发出咔嚓的声响。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又一条短信：“往前走，左转，第三个隔间。”
他照做。
左转，第三个隔间。
里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空的铁皮柜子，柜门开着，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陆沉舟拿起纸条，上面写着：“陆沉舟，你上当了。”
他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许照打来的。
他接通。
“陆沉舟？”许照的声音，很急促，“你在哪？”
“城郊仓库。”陆沉舟说，“你没事？”
“我被骗了。”许照说，“那个电话是假的，让我来城郊仓库，但我到了之后发现是空屋，然后收到一条短信，说你在修理店遇袭了，让我回去。”
“我没事。”陆沉舟说，“黑蛇已经交给赵警官了。”
“那你现在在哪？”
“城郊仓库。”陆沉舟说，“我也被骗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
“调虎离山。”他说。
“什么？”
“霍连城把我们两个都调离了旧城区。”陆沉舟说，“他一定在那边做了什么。”
他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跑。
---
凌晨一点，陆沉舟回到旧城区。
远远地，他就看见陈阿婆家门前围了一群人。
他跑过去，挤进人群。
陈阿婆家的门上、墙上、地面上，全是红色的油漆。油漆还没干，在路灯下泛着刺目的光。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三天内搬走，否则下次烧的就是房子。”
陈阿婆站在门口，浑身发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阿婆。”陆沉舟走过去。
陈阿婆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们……他们来过了……”
“我知道。”陆沉舟说，“我送你回屋里。”
他扶着陈阿婆走进屋，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打电话给许照。
“陈阿婆家被泼油漆了。”他说，“你过来拍照。”
十分钟后，许照赶到。她背着相机，脸色苍白，但眼神很镇定。
她开始拍照。
门上的油漆、墙上的油漆、地面上的油漆、威胁信——她一张一张地拍，每一张都拍得很仔细。
陆沉舟站在一旁，看着她拍完。
“有什么发现吗？”他问。
许照没说话，只是把相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特写——油漆桶的边缘，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指纹？”陆沉舟问。
许照点头，又指了指油漆桶上的一处痕迹——那是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工具划过。
“这个划痕有什么意义吗？”陆沉舟问。
许照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这个划痕的纹路，和我父亲拍到的火灾现场照片里的工具痕迹一致。”
陆沉舟愣住了。
“你是说——这桶油漆，和纵火案用的是同一个工具？”
许照点头。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赵警官的电话。
“赵警官，陈阿婆家被泼油漆了，我这里有证据，油漆桶上的指纹可能和纵火案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沉舟。”赵警官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想查，但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我刚收到上级的通知，黑蛇的案子，要移交到市局处理。”赵警官说，“我插不上手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施压了。”赵警官说，“而且不止一个人。”
“是谁？”
“我不能说。”赵警官说，“但你要知道，现在旧城区的事，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
“那陈阿婆呢？她被人威胁了。”
“我会派人去看一眼。”赵警官说，“但陆沉舟，你最好别插手了。”
电话挂断了。
陆沉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许照走过来，看着他。
“赵警官被压住了。”陆沉舟说。
许照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赵警官的车停在警局门口，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
“这个人是谁？”陆沉舟问。
许照打字：“市局的人，姓周，是霍连城的大学同学。”
陆沉舟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霍连城在警局内部有人。”他说，“而且不止一个。”
许照点头。
---
凌晨三点，陆沉舟送许照回家。
许照的照相馆已经重新开门了，但窗户上还贴着封条。她撕开封条，打开门，走了进去。
陆沉舟跟在她身后。
“你今晚住哪？”许照打字问他。
“我在外面找个地方凑合一晚。”陆沉舟说，“修理店被封了，我没地方去。”
许照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字：“你住我这里吧，二楼有空房间。”
陆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跟着许照上楼，二楼有一间空房，里面放着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谢谢。”陆沉舟说。
许照摇摇头，转身下楼。
陆沉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他想起陈阿婆家门口的油漆，想起赵警官的电话，想起那个姓周的警察。
霍连城的手段越来越狠了。
先是调虎离山，把他和许照都调离旧城区，然后去威胁陈阿婆。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旧城区的夜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陈阿婆家着火了。”
陆沉舟心头一紧，立刻冲出房间。
“许照！”他喊道，“陈阿婆家着火了！”
许照从房间里跑出来，两人一起冲下楼。
他们跑到陈阿婆家时，火已经烧起来了。
火势很大，火焰从窗户里喷出来，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陆沉舟冲过去，一脚踹开门。
屋里全是火。
他看见陈阿婆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已经昏迷了。
“阿婆！”他冲进去，抱起陈阿婆，往外跑。
他刚冲出门口，屋顶上的横梁就掉了下来，砸在他身后。
陆沉舟抱着陈阿婆跑到安全的地方，把她放在地上。
陈阿婆脸上全是烟灰，呼吸很微弱。
陆沉舟给她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陈阿婆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烟，睁开眼睛。
“阿婆，你没事了。”陆沉舟说。
陈阿婆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他们……他们放火了……”
“我知道。”陆沉舟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救护车。”
他站起来，看向一旁的许照。
许照拿着相机，正在拍火灾现场。
陆沉舟走过去，看见她相机屏幕上的画面。
火势很猛，火焰从窗户里喷出来，但奇怪的是——火是从屋子里面开始烧的，而且燃烧的速度很快。
“这不是普通的火灾。”陆沉舟说，“有人用了助燃剂。”
许照点头，指了指窗户上的一处痕迹——那是一道很浅的划痕，和油漆桶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同一个工具。”陆沉舟说。
许照点头。
陆沉舟握紧拳头。
霍连城。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火。
火焰在黑暗中燃烧，映红了整条街道。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梧桐街的火灾，想起妹妹临死前的眼神，想起师父被绑架时的样子。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
霍连城。
陆沉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握在手心。
“霍连城。”他低声说，“你等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594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