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在走廊尽头站了五分钟。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是秦三水的电话号码。
他走回许照身边，低声说：“我要去见个人。”
许照抬头看他，眼神询问。
“秦三水的债主。”陆沉舟说，“他在城南地下赌场欠了三十万，放贷的是个叫刀疤刘的人，我认识。”
许照打字：“危险吗？”
“比待在这里安全。”陆沉舟看了眼ICU的方向，“师父被他们带走了，我们得让他们先乱起来。”
他转身走向电梯，许照跟上。
城南的台球厅在地下室，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汗臭。陆沉舟走进去时，刀疤刘正在打桌球，球杆抵在下巴上。
“哟，陆沉舟。”刀疤刘没抬头，“你还有脸来？上次欠的修理工钱还没给。”
“我给你带来了生意。”陆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秦三水的借条复印件，“这个人，你认识？”
刀疤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笑了。
“秦三水？那孙子欠我二十八万，上个月到期，连利息都没还。”
“我帮你要回来。”陆沉舟说，“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刀疤刘放下球杆，眯起眼睛：“什么事？”
“把这借条的复印件，寄给一个人。”
“谁？”
“霍连城。”
刀疤刘沉默了几秒，然后大笑：“你想让狗咬狗？”
“你只管寄。”陆沉舟说，“钱我会让秦三水还你。”
刀疤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过纸条：“行，反正我亏不了。”
陆沉舟转身离开时，刀疤刘在身后说：“陆沉舟，你他妈还是那么不要命。”
他没回头。
从台球厅出来，陆沉舟去了邮局。他买了信封和邮票，把借条复印件装进去，寄到了霍连城集团的总部地址。
寄件人一栏，他填的是“秦三水”。
许照看着他把信投进邮筒，打字问：“这样有用？”
“霍连城最恨别人背叛他。”陆沉舟说，“秦三水欠赌债的事他肯定不知道，现在他看到借条，会以为秦三水想用这个威胁他。”
“然后呢？”
“然后秦三水为了证明自己忠心，会急着除掉我。”陆沉舟顿了顿，“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许照沉默了一会儿，打字：“你拿自己当诱饵？”
“是。”陆沉舟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当晚，陆沉舟回到修理店。店门还贴着封条，他从后窗翻进去，在废墟里翻找。
他找到一卷电线，一把钳子，还有一桶汽油。
许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这些东西搬到店中央。
“你要做什么？”她打字问。
“布置陷阱。”陆沉舟说，“如果秦三水派人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蹲在地上，用电线缠绕汽油桶，在桶底打了个结。然后他把电线拉到门口，接在门把手上。
“这是简易的引爆装置。”他说，“只要有人推门，电线就会拉断，汽油桶会倒，然后——”
他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
“我会点着火。”
许照瞪大眼睛，打字：“你疯了？你会被烧死的！”
“不会。”陆沉舟说，“我会站在后窗边，等他们进来，就跳窗出去。”
“如果来不及呢？”
“那就一起死。”陆沉舟说，“反正我也活够了。”
许照看着他，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恐惧。
她打字：“你师父还在他们手里。”
“所以才要这样。”陆沉舟说，“只有我出事，霍连城才会放松警惕，你才有机会找到师父。”
“我不去。”
“你必须去。”陆沉舟说，“苏晚晴会帮你，她父亲可能知道关押地点。”
许照摇头，眼泪掉下来。
陆沉舟看着她，突然觉得心口一紧。
“许照，”他说，“你父亲为了真相死了，你不能再死。我得活着，但你得活着。”
许照抬起泪眼，打字：“我们一起活着。”
陆沉舟没说话。
就在这时，许照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陆沉舟问。
许照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知道小宝在哪。东城废弃工厂，第二车间。别报警，否则撕票。”
陆沉舟看着那条短信，手在发抖。
“这是陷阱。”他说。
许照打字：“但小宝可能真的在那里。”
“你不能去。”
“你也不能去。”许照打字，“你的陷阱是为他们准备的。”
陆沉舟沉默了。
他看着许照的眼睛，那里面有倔强，有恐惧，还有一丝疯狂。
“我们分头行动。”他说，“你去找小宝，我在这里等杀手。”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陆沉舟说，“你找到小宝后，立刻报警，别自己进去。”
许照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舟站在空荡荡的修理店里，看着墙上的钟。
十一点整。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把烟掐灭，蹲在汽油桶后面，握着打火机。
等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594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