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7627" ["articleid"]=> string(7) "72999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779) "# 第8章:师父的证据

清晨六点,陆沉舟站在孟远山家楼下,抬头看着三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

路灯刚灭,天空是灰蒙蒙的蓝。街道上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远处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

他按了门铃,没反应。

又按了一次。

过了半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孟远山沙哑的声音:“谁?”

“我。”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陆沉舟推开楼门,爬上三楼。孟远山家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师父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个铁皮饼干盒。

“来了。”孟远山咳嗽了两声,手指微微颤抖。

陆沉舟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坐下。

孟远山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起伏得很慢。

“师父,你——”

“先看东西。”孟远山打断他,把铁皮盒推过来。

陆沉舟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档案纸,最上面是一份火灾现场勘查记录。他抽出来,看到封面上的编号和日期:五年前的梧桐街火灾。

翻开第一页,是现场照片。火势蔓延的轨迹、烧毁的家具、墙上的烟熏痕迹。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拍摄位置和时间。

“这是原始档案?”陆沉舟问。

“对。”孟远山说,“当年我负责现场勘查,所有记录都是我亲手做的。后来鉴定报告被秦三水拿走,他说要统一归档,但我留了个心眼,偷偷复印了一份。”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正本锁在柜子里,但复印件上的数据一样。”

陆沉舟翻到第二页,是助燃剂检测报告。上面写着:现场检测到汽油残留,浓度超过正常值三倍,且分布均匀,符合人为纵火特征。

“这跟秦三水的报告完全相反。”陆沉舟说。

“他的报告写的是‘未发现助燃剂’。”孟远山冷笑了一声,“他改了数据,把汽油残留写成厨房用油。”

陆沉舟继续往下翻。第三页是证人证言,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内容:证人张某某,住梧桐街17号,当晚11点看到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从19号后门离开,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罐。

证言下方有签名和日期,还有一个红色的指纹。

“这个证人是谁?”

“张德福。”孟远山说,“他当时住霍连城那栋楼的对面,看到有人从火灾现场跑出来。我做完笔录,第二天他就搬走了,再也没联系上。”

陆沉舟盯着那个指纹,突然想到许照父亲拍到的照片。

“霍连城的手上戴着戒指。”

“我知道。”孟远山说,“但那时候我没有确凿证据。张德福的证言只能证明有人出现,不能证明是谁。”

他又咳嗽了几声,这次咳得厉害,不得不弯下腰。

陆沉舟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一口,脸色才稍微好转。

“下面还有。”孟远山指着档案袋。

陆沉舟翻到最下面,是一份消防支队内部的调查报告,封面写着“梧桐街火灾事故调查组——初步结论”。

他翻开,看到第一页的结论:火灾原因可疑,建议移交刑侦部门。

但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经支队领导研究决定,暂不移交,由鉴定机构重新评估。”

签名是苏晚晴父亲的名字——苏建国。

“苏晚晴的父亲签的字?”陆沉舟问。

“他当时是副支队长。”孟远山说,“这个决定是他做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知道他后来失踪了。”

陆沉舟想起苏晚晴说过的话:她父亲失踪了,霍连城和秦三水都在找他。

“这份档案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霍连城和火灾有关。”孟远山说,“张德福的证言、助燃剂检测、调查结论,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但秦三水改了报告,苏建国压了调查,这些证据就被埋了。”

陆沉舟看着手中的档案,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怕。”孟远山说,“霍连城势力太大,我要是拿出来,活不过三天。而且我有家人,有儿子、孙子,我不能让他们冒险。”

他看着陆沉舟,眼角有了泪光:“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查出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我没什么可怕的了。”

“师父——”

“别劝我。”孟远山摆手,“我这辈子干消防,救过不少人,但也害过人。当年我没能坚持真相,让霍连城逍遥法外,这是我一辈子的亏欠。现在能补救,死也值了。”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把档案装回铁皮盒:“我先拍照,以防万一。”

“不用拍。”孟远山说,“原件你拿走,我留着也没用。”

“不行。”陆沉舟说,“放在你这儿更安全。我回去拿相机,拍完再放回去。”

“随你。”孟远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快点。”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孟远山的呼吸很轻,胸膛几乎没有起伏。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头发上,像一层霜。

“师父,我很快回来。”

“嗯。”

陆沉舟拉开门,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到孟远山从椅子上滑下来,倒在地上。

“师父!”

他冲回去,扶起孟远山,发现他额头上有血,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

“我没事……”孟远山声音很轻,“就是有点晕。”

陆沉舟帮他止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棍。

“把档案交出来。”那人的声音低沉。

陆沉舟没动。

那人冲过来,一棍砸向陆沉舟的头。陆沉舟侧身躲开,但对方速度很快,第二棍已经扫过来,打在他肩上。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说了,把档案交出来。”那人又说,这次语气更冷。

陆沉舟用左手挡住第三棍,右手去拿口袋里的扳手,但那人更快,一脚踢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然后他走向孟远山,拿起地上的铁皮盒。

“还给——给我——”孟远山挣扎着要站起来。

那人一棍打在孟远山头上,孟远山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师父!”

陆沉舟扑过去,但那人已经拿着铁皮盒冲出门口。

他追出去,看到那人跑下楼梯,跳上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发动,轮胎擦地发出刺耳的尖叫,消失在街角。

陆沉舟记下车牌号,但随即意识到:那辆车没有牌照。

他回到楼上,孟远山躺在地上,头上流着血,呼吸微弱。

“师父!”他抱起孟远山,拨打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时,孟远山微微睁开了眼睛。

“档案……没了……”

“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行了。”孟远山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但我把东西……给你了……”

“什么东西?”

“那个……”孟远山的声音越来越弱,“柜子里……还有一份……”

“什么柜子?”

“锁着的……钥匙在……在我口袋里……”

陆沉舟在他口袋里摸到一把钥匙,冰冷,带着体温。

“记住……”孟远山说,“别让……别让苏晚晴……知道……”

他说完,闭上眼睛,手垂了下去。

“师父!师父!”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但陆沉舟觉得那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抱着孟远山,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天亮了,但他觉得世界更暗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59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