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7625" ["articleid"]=> string(7) "72999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8160) "# 第6章:钉子户
陆沉舟跑到梧桐街时,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陈阿婆家的木结构老宅像一根巨大的火柴,火焰从二楼窗户窜出,舔舐着夜空。邻居们提着水桶站在远处,没人敢靠近。
“阿婆还在里面!”有人喊。
陆沉舟脱下外套浸在水桶里,披在身上冲了进去。
楼梯已经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像墙一样堵住去路。他弯下腰,贴着地面往上爬。二楼走廊尽头,陈阿婆倒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相框。
“阿婆!”
陆沉舟把她扛在肩上,转身往下跑。楼梯在他身后塌陷,木屑和火星溅到手上,烫出一个个水泡。
他冲出门的一刹那,屋顶轰然倒塌。
救护车来得很快。陈阿婆被抬上担架时,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医生给她戴上氧气面罩,说吸入浓烟过多,需要住院观察。
陆沉舟站在路边,手背上的烧伤隐隐作痛。
许照骑着电动车赶来,看到他的样子,快步走上前。她拿出手机打字:“你受伤了。”
“没事。”陆沉舟看着被烧成废墟的老宅,“小宝呢?”
许照摇头。
“阿婆住院了,小宝不在家?”陆沉舟掏出手机,再次拨通陈阿婆的号码。电话在废墟里响了两声,断了。
他想起下午在陈阿婆家,墙上的全家福——陈阿婆、小宝,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小宝的妈妈。
“小宝的父母呢?”
许照打字:“阿婆说,儿子在深圳打工,媳妇跟别人跑了。平时就她和孙子住。”
陆沉舟想起陈阿婆说过的话:小宝很乖,每天放学回来就写作业。
“他多大了?”
“九岁。”
陆沉舟抬头看着废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警车旁,赵警官正在跟消防队的人说话。
“赵警官。”
赵警官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陆沉舟,你怎么又在这?”
“陈阿婆是我救出来的,她孙子小宝失踪了。”
“失踪?”赵警官皱眉,“你确定?”
“下午我去陈阿婆家时,她说小宝放学没回来。现在她家着火了,小宝还是没回来。”
赵警官掏出记事本:“几点发现失踪的?”
“下午五点左右。”
“报警了吗?”
“陈阿婆说报了,但你们没立案。”
赵警官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字:“我回去查查。你先去处理一下伤。”
“赵警官,这起火灾跟老周家的很像。都是晚上,都是钉子户,都有助燃剂。”
赵警官停下笔,看着他:“陆沉舟,我知道你以前是干消防调查的,但你现在不是了。这些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我就是专业的。”
“你不是。”赵警官合上记事本,“你现在是修消防器材的。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陆沉舟盯着他:“老周失踪了,陈阿婆家被烧了,小宝不见了。你不觉得这些事有联系吗?”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去医院。”赵警官转身要走。
“赵警官。”陆沉舟叫住他,“五年前梧桐街那场火灾,你应该记得吧。”
赵警官顿住。
“那天晚上,消防队出警晚了十分钟。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警官转过身:“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些事,不是不查就能过去的。”
赵警官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陆沉舟,我劝你一句,有些案子,查得越深,死得越快。我跟你是旧识,才跟你说这些。你最好收手。”
“如果我不收呢?”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警官说完,朝消防队的人走去。
陆沉舟站在废墟前,看着消防员用水枪浇灭最后几缕火苗。
许照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给他:“赵警官好像知道什么。”
“他知道,但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他怕。”陆沉舟看着赵警官的背影,“有些人在这个城市里,比警察更大。”
许照打字:“那我们怎么办?”
陆沉舟没回答。他走到废墟边,蹲下来,用手扒开烧焦的木料。灰烬里,他找到半张相片——陈阿婆和小宝在公园里拍的,小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把相片放进口袋。
“去找小宝。”
许照看着他:“去哪找?”
“陈阿婆说过,小宝每天放学都走同一条路。我们沿着那条路找。”
两人上了电动车,许照载着陆沉舟在梧桐街的巷子里穿梭。路灯昏暗,路边的房子大多已经搬空,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
到了陈阿婆说的那条路,陆沉舟下车,用手电筒照路边的草丛。许照跟在他身后,打着手势问:“我们找什么?”
“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他们走了大约两百米,陆沉舟突然停下。路边的排水沟里,有一个蓝色的书包。
他跳下去,捡起书包。书包很轻,里面只有几本作业本和一支铅笔。作业本的封面写着“陈小宝”。
“是小宝的。”
许照拿出手机拍照。
陆沉舟翻看作业本,发现其中一页被撕掉了。剩下的页面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奶奶,我今天看到——”
后面的字没了。
“他看到什么了?”许照打字。
陆沉舟看着那半句话,想起陈阿婆说过,小宝每天放学都会经过老周家门口。
“他看到老周家失火那晚的事了。”
许照的眼睛瞪大了。
陆沉舟把书包收好,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扫过路边的电线杆,上面贴着一张寻人启事——老周的照片,下面写着“失踪”两个字。
他想起下午苏晚晴说的话:霍连城的人在找她父亲,秦三水也在找。
现在,小宝也失踪了。
“霍连城在灭口。”陆沉舟说,“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他都要除掉。”
许照抿紧嘴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那我们怎么办?”
“去找你父亲留下的证据。”
许照看着他:“你不是说,那些证据在孟远山手里吗?”
“孟远山手里有一部分,但你父亲也留了一份。”陆沉舟想起照片里的那双手,“你父亲死前找到的证据,还没交出去。”
许照沉默了一会儿,打字:“我父亲的东西,都在照相馆里。”
“回去找。”
两人骑着电动车往回走。路过修理店时,陆沉舟看到店门敞开着,灯还亮着。
他下车,走进去。
店里被人翻过,抽屉拉开,东西散了一地。他走到工作台前,发现台面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下次,就不是烧房子了。”
陆沉舟拿起纸条,纸还是热的。
他转身跑出店门,朝四周看。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许照跟出来,看到纸条,脸色发白。
陆沉舟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走。”
许照没问去哪,发动电动车。陆沉舟跳上后座,车子朝东城老照相馆的方向驶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灰烬的味道。
陆沉舟回头看梧桐街的方向,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废墟。陈阿婆的家,老周的家,还有那些已经搬走的房子,都像是被城市遗弃的伤口。
他突然想起师父孟远山说过的话:有些人,像废墟里的草,怎么烧都烧不完。
“我们会找到真相的。”他低声说。
许照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东城的巷子,老照相馆的招牌在路灯下泛着黄光。
陆沉舟跳下车,掏出钥匙开门。门锁还是好的,说明没人来过。
他走进照相馆,打开灯。许照跟进来,关上门。
“你父亲的东西放在哪?”
许照指了指二楼。
两人上楼,许照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铁盒上着锁,她找出钥匙,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本笔记本。
许照翻看笔记本,突然停下,把其中一页递给陆沉舟。
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
“找到目击者了,是个小孩,他看到了全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59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