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苏先生您好，这里是华夏银行私人银行部，我是您的专属客户经理赵敏。我们刚才向您尾号8888的账户转入了一笔资金，想跟您确认一下是否收到。另外，我们这边有些手续需要您配合办理，不知道您明天方便来一趟银行吗？”
苏尘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紧。
“什么资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谁转的？”
赵敏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然后说：“这笔资金是您的父亲委托我们转交的，具体的情况，建议您明天来银行当面沟通，我们需要核实您的身份信息之后才能做详细说明。”
父亲。
这两个字像一颗钉子，直直地钉进苏尘的脑子里。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他妈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提，他问过几次，每次都换来沉默或者转移话题。后来他也不问了，就当自己没有父亲这个人。
“我父亲？”苏尘的声音有点哑，“他叫什么？”
“苏先生，这个我确实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赵敏的语气很客气，但也很坚定，“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总行等您，您看方便吗？”
苏尘深吸了口气，夜风灌进嗓子眼，凉得发呛。
“行。”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动。路灯底下飞着几只小虫子，绕着灯泡打转，翅膀被烫得滋滋响。
一千亿。
他爹给的一千亿。
苏尘突然想笑，嘴角扯了一下，又没笑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窝窝囊囊活了二十六年，给人当了三年上门女婿，到头来亲爹是个随手能掏出一千亿的主。
这他妈是什么操蛋的剧本。
他攥着手机，沿着马路往前走。夜里的风把他衬衫吹得鼓起来，衣摆被风拍得噼啪响。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身上映着路灯的光，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苏尘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挺讽刺。
林雨薇那个别墅，装修花了五百多万，她还老在他面前念叨，说这是她爸妈给的底气。她要是知道自己前夫卡里躺着整整一千亿，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周明轩呢？那个开着保时捷、张口闭口家族企业的男人，他们家全部家当加起来，有没有十个亿都是个问题。
一千亿，光是存银行吃利息，一年都够他买一栋别墅。
苏尘往前走了一段，看到路边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里亮着白惨惨的灯。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店员，正低头刷手机，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头去。
苏尘走到冰柜前面，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冰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靠在冰柜边上，又掏出手机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十二个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他翻到通讯录，找到林雨薇的名字，盯着看了几秒，又把手机锁了屏。
不急。
现在回去找她对峙，没意思。他连自己老子是谁都不知道，光卡里有钱有什么用？明天去银行问清楚了再说。
他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推门出了便利店。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路上几乎没车，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喇叭。
苏尘站在路灯下面，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衬衫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颗，袖口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他手腕上那条旧表带。
这表是跟他妈逛街时候买的，三十块钱，戴了七八年，表带的皮都磨得发亮。
他伸手把表带扣紧，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兜里揣着一千亿的人，戴三十块钱的表。
苏尘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地址。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穿得普通，不像是住得起那家酒店的主。
苏尘没理他，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
城市的霓虹灯一排排往后退，红的绿的黄的粉的，把车窗玻璃映得花里胡哨。他想起三年前自己拎着行李箱搬进林雨薇家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满城的灯都亮着，可他那时候觉得那些灯跟他没关系。
现在还是这样的夜晚，还是满城的灯，但感觉不一样了。
苏尘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不深，眼底带着点冷意，像三月夜风里藏着的那把刀。
从今天起，这城市里的灯，他想灭哪盏就灭哪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59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