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4129" ["articleid"]=> string(7) "72997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254) "第3章 半夜别开门------------------------------------------,胖大姐还在前台嗑瓜子。,播的是隔壁县修了新高铁站。龙桦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胖大姐手里的瓜子正好嗑完一颗,壳吐进垃圾桶,抬头看见他,表情有点意外。“你回来得挺早。”“镇子小,逛一圈就完了。”龙桦走到前台,胳膊肘搭在台面上,闲聊似的问了一句,“姐,面馆老李他老婆——怎么没的?”。“你问这个干嘛?”“随便问问,吃面时候听人提了一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看着龙桦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多了点打量的意思。“病死的,去年秋天的事。”“什么病?”“不知道,去县医院没查出来,回来躺了两个月就没了。”胖大姐垂下眼皮,把装瓜子的塑料袋卷了两下,塞进抽屉里,“小李人老实,命不好。”,没再追问。他拎着帆布包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脚步放慢了。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这会儿黑了,灯关了,翻东西的动静也没了。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间夹着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不紧不慢地上了三楼。。龙桦把钥匙插进锁孔之前,先低头看了一眼门缝。,现在那根头发丝还在,位置没变。他把头发捻掉,开门进屋,反手把门锁上,插销也挂上了。。窗户还开着那条缝,冷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他把帆布包扔床上,从里面摸出朱砂和狼毫笔,又抽了三张空白黄纸铺在桌子上。

铜令牌还在发烫。从进镇子到现在,温度没降过,反而越来越高,贴着小腹那块的皮肤都快烫出印子了。

龙桦把令牌解下来放在枕头边上,对着它看了两秒。暗红色的龙眼里有光在转,不是反光,是从石头里面透出来的,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行了,我知道了。”

他开始画符。

第一道是镇煞符。朱砂兑了白酒调的,笔尖蘸饱了往黄纸上一落,手腕纹丝不动,一笔从头拉到尾,转折的地方干脆利落,收笔的时候往上一提,符头符胆符脚一气呵成。画完把笔搁下,捏着符纸两端对着灯看了一眼——朱砂在黄纸上微微凸起来一层,干了之后会陷进纸纹里,这叫“入纸三分”,画符的基本功。师父说他八岁就能做到,但跟现在比,那会儿的水平顶多叫“入纸零点三分”。

他把镇煞符贴在床头墙上。又画了两道辟邪符,一道塞进上衣口袋,一道叠成小方块掖在袜子里——师父教的,出门在外,脚底一道符,走夜路不回头。

第三道符画到一半,龙桦的手停了。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响。

不是风声。风是呼呼地响,这个不一样,是刮东西的动静,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指甲在抠玻璃。

他抬起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窗帘还在飘,窗外的水渍墙还是那面墙,什么都没有。抠玻璃的动静也停了。

龙桦低头继续画符。笔尖刚碰到纸面,声音又来了。这回不在窗外,换地方了——在门外。走廊里有什么东西在走动。不是人的脚步声,人的脚踩在地毯上是闷的,这个不一样,这个轻,轻得像猫踮着脚尖踩过去,但节奏不对。猫走路是一步一顿,这个是连着走,沙沙沙沙,从走廊那头一直走到这头,停在了他门口。

龙桦把笔搁下,右手摸到枕头边的铜令牌。门缝底下透进来一道走廊的光,光里没有影子。沙沙沙的动静也没了,门外的地毯上安安静静,像刚才那些都是他脑子里自己想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门板凉飕飕的,贴上去的瞬间耳朵尖冰得一缩。他屏住呼吸,听了十秒钟。

什么声音都没有。整栋楼像被抽成了真空。

忽然,有人敲了一下门。

就一下。很轻,像用指甲尖磕的,轻轻一碰就缩回去了。

龙桦没动,也没出声。他把手里的铜令牌攥紧了,指节发白。

敲门声没再响,但门外头多了一个声音。是个女人在说话,声音闷闷的,像嘴巴贴着门缝往里挤。

“开门——”

龙桦把铜令牌举到胸前,另一只手搭上了门锁。他没开锁,只是把嘴唇凑到门缝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谁啊?”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带了点笑意,语气软塌塌的,像撒娇又不像撒娇。

“开门呀——”

“不开。”龙桦靠在门板上,把铜令牌翻了个面,盘龙的那面对着门口,“大半夜的,我穿着裤衩呢,不方便。”

门外的声音停住了。走廊里死寂了大概有十秒。然后沙沙沙的动静又响起来了,这回是往后退,从门口往走廊深处退,越退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咣当一声撞在了走廊尽头的什么东西上,然后彻底安静了。

铜令牌的温度降下来了。从烫手变成了温热,又变成微凉,最后恢复到了正常的铜器温度。

龙桦把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龙眼里的红光暗了,不再闪了。

他把窗户关严实了,窗帘拉到底,又把床头的镇煞符重新按了按,然后脱了鞋躺到床上,帆布包当枕头垫在脑袋底下,道书揣在怀里。眼睛闭了大概三秒钟,又睁开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水渍的形状跟对面墙上那个差不多,也像个人侧着身子站着。

龙桦对着水渍说:“你再偷看我,我明天给你画道符贴上。”

水渍纹丝不动。

龙桦翻了个身,面朝墙,开始打呼噜。

楼下前台,胖大姐的晚间新闻播完了。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起身去拉卷帘门。门拉到一半,她停下了,歪着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胖大姐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锁好,关了前台的灯。

旅馆彻底黑了。

然后,三楼的走廊尽头,那扇从来没开过的杂物间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飘出一股味道。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是烧纸钱的焦甜气。浓得呛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83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