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4128" ["articleid"]=> string(7) "72997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564) "第2章 五块钱一碗------------------------------------------。,左右看了看。街道不宽,两边是那种老式的二层砖房,一楼是铺面,二楼住人。卷帘门都拉到底了,只有街角一家小卖部还亮着灯,惨白的日光灯管咝咝响,照得门口那台冰柜跟停尸柜似的。,这条街挤得走不动道,卖菜的、卖鱼的、卖老鼠药的,吆喝声能把耳朵震聋。,街上连条狗都没有。“挺热闹啊。”,朝那家小卖部走过去。,穿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跨栏背心,手里摇着把蒲扇。大冬天的摇蒲扇,龙桦多看了他一眼。“大爷,问一下,镇上哪有住店的地方?”,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那眼神不像看活人,像看一件放在路边的东西。“往前走到头,右拐,有个同福客栈。”“谢了。”,又回头。“大爷,这天儿也不热,您老摇扇子干嘛?”,盯着街对面的路灯。“赶苍蝇。”

龙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灯底下什么都没有,就一圈昏黄的光,灯罩上趴着几只死了的飞蛾。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后传来那个老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飘进他耳朵里。

“后生,夜里别乱逛。”

龙桦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举起手随便挥了两下,算是听见了。

同福客栈比他想的还破。

三层小楼,外墙贴的白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头的水泥。门口的招牌上“同福”两个字倒是亮着,“客栈”的“栈”字灭了半边,剩个“木”字旁在闪。

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个胖大姐,烫了一头小卷发,正嗑着瓜子看手机。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是个什么相亲节目,男嘉宾正在台上唱歌,跑调跑得龙桦牙酸。

“住店?”

胖大姐头都没抬。

“多少钱一晚?”

“单间三十,标间五十,有热水。”

“单间就行。”

龙桦从兜里摸出钱,数了三张十块的递过去。胖大姐接过钱,对着灯照了照,塞进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拍在柜台上。

“三楼,307。”

钥匙上拴着块塑料牌,印着房间号,油腻腻的。

“姐,跟您打听个事。”

胖大姐终于抬起头看他了。

“镇上最近太平不?”

“太平啊,”她把一颗瓜子嗑开,壳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怎么不太平?”

“随便问问,”龙桦拿起钥匙掂了掂,“我看街上没什么人。”

“天冷,都搁家待着呢。”

她的手机里男嘉宾唱完了,观众席一片哄笑声。

龙桦没再问,拎着包上楼了。

楼梯间很窄,灯泡瓦数低得可怜,踩在台阶上能听见木头吱呀吱呀地响。二楼拐角的地方有扇窗户,窗帘拉着,透出一点光。他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

他脚步没停,直接上了三楼。

307在走廊尽头。走廊地上铺着那种暗红色的化纤地毯,踩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脏还是年头久了。他走到门口,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响。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是个老式衣柜,柜门关着,门缝里塞了张报纸。龙桦把包扔在床上,先把房间整个看了一遍。

这是师父教的——住店先看房,不管累成什么样。

床底下空的。衣柜里三个衣架,挂着一件别人落下的灰色秋衣。窗帘后面是扇推拉窗,窗外是对面楼的墙,墙上有水渍,形状像个人侧着身子站着。厕所的水龙头有点漏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打在瓷砖上,声音规律得跟节拍器似的。

没什么不对劲。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屋子里的霉味散了一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根腌萝卜,啃了两口,又摸出师父那本道书,翻到有折角的一页。

折角是师父折的。那是讲观气诀的章节,边角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楚。龙桦看了两行,就着窗外的月光念了一遍,又把书合上了。

“先吃饭。”

他锁好门下楼,胖大姐还在看手机,这回换了个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的。

“姐,镇上哪有吃饭的地方?”

“出门左拐,老李面馆,这个点儿应该还没关。”

老李面馆在一条巷子里。

巷子口没路灯,黑咕隆咚的,往里走才能看见面馆的招牌,是个挂在门框上的木牌子,写着“老李手工面”,红漆字褪得差不多了。门半开着,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炉灶上架着一口大铁锅,水正滚着,白汽呼呼往上冒。

龙桦推开纱门进去,门上的弹簧响了一声。

“老板,还有面吗?”

灶台后面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系着条围裙,围裙上的油渍一层摞一层,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看见龙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

“有,坐吧。”

龙桦挑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店里就他一个客人,桌子上摆着辣椒罐和醋瓶,墙上贴着菜单,种类不多——牛肉面、炸酱面、鸡蛋面、素面。龙桦盯着菜单看了半天,主要是盯着价格。

“来碗牛肉面。”

“好嘞。”

老李转身去拉面,手法利索,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龙桦看着他的手,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干活的手。锅里的热气把他的脸遮得时隐时现。

面很快端上来了,汤头酱色,上面铺着几片切得薄薄的牛肉,撒了把葱花。闻着香,龙桦拿起筷子搅了两下,挑起来吹了吹,呼噜一口。

味道不错。

“老板,你这面手艺可以啊。”

老李站在灶台后面擦了擦手,笑了一下,没接话。

龙桦吃了半碗,忽然抬起头。

“老板,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老李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那一停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但龙桦注意到了。

“怪事?没有。”

“真的没有?”龙桦低头喝了口汤,语气跟闲聊似的,“我住店那个胖姐说镇上挺太平的,可我怎么觉着——”他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空气里有点味道。”

“什么味道?”

“烧纸钱。”

老李的围裙被他攥在了手心里。

他没有说话。

店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灶台上那锅水还在咕嘟咕嘟地滚。

龙桦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汤也喝干净了,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老板,面多少钱?”

“五块。”

“正好。”

龙桦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对了老板,你门口挂的那串东西——是辟邪用的?”

老李猛地抬头看他。

龙桦指了指纱门上方。门框上挂着一串干枯的树枝,用红绳扎着,下面垂着五枚铜钱。铜钱都生锈了,红绳也褪得发白,但扎法讲究,是个标准的五帝钱镇煞结。

老李喉结滚了一下。

“那是我老婆挂的,她信这个。”

“你老婆呢?”

“去年没了。”

龙桦没再问了。他点了点头,推开纱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还是黑的。他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面馆的灯光从他身后照出来,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老李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把纱门关上了,弹簧吱呀一声响,然后整条巷子又安静了。

龙桦把手揣在袖子里,往回走。

路过那个巷口的时候,他瞥见墙角蹲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跟镇口那个差不多,黑成一团,看不清轮廓,只有两只绿油油的眼睛露在外面。

龙桦脚步没停,嘴又开始动了。

“你们这些东西,能不能挑个暖和天出来,大冷天的搁这儿蹲着也不怕冻着。”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拐上了主街。

身后那两只绿眼睛没有跟上来。

但它们也没消失。

风从巷子里追出来,裹着一股浓烈的烧纸钱味——比他进镇时闻到的浓了十倍。

龙桦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在原来的位置,一朵云都没遮。

但月光落在地上的颜色变了。

不是银白色。

是蜡黄蜡黄的,像死人脸上的皮肤。

龙桦加快了脚步。

他腰间那块铜令牌,贴着他的衣服,正一点一点地发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83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