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27"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5715) "第4章 旧友------------------------------------------,天阴欲雨。,写了一上午的《蓝亭集序》,手腕酸得厉害,却不想停笔。写字的时候脑子能放空,不用去想户部查账的事,也不用想萧景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刚落下最后一笔。"小姐,裴公子来了。",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让他到后园来吧。"她说,放下笔,随手理了理袖口。。,一身竹青色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在阴天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腰间系了一块羊脂玉佩,是寻常读书人的打扮,但那块玉成色极好,绝非普通人家能轻易拿出手的。他手里拎着一个朱红漆的食盒,看见她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沈知遥走近,"我好让人备茶。""突然想来看看你。"裴砚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路过西市,看见有新到的蜜饯,想着你可能爱吃。"——里面整齐码着几样点心,最上面是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透出一股芝麻的香气。"胡麻饼?"沈知遥认出来了。"城西王家那家,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裴砚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排了一个时辰的队。老板说今天的芝麻是新炒的,香得很。",酥脆香甜,芝麻在齿间爆开,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把她拉回了十年前——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偷偷溜出去买胡麻饼,被家里人抓回来罚抄书,裴砚陪她一起抄,两个人趴在石桌上,他写得快,还帮她多写了两行。"好吃吗?"裴砚问。
"嗯。"她点点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低头喝了口茶掩饰。
"你最近……还好吗?"裴砚的声音放轻了些,"我听说盐税的事了。"
沈知遥抬眼看他。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听什么的。"裴砚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就是……担心你。"
"我没事。"她笑了笑,"我娘说,云来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怕查。"
"那就好。"裴砚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次查账的不是户部普通官吏,是太子的人。"
沈知遥握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鸿胪寺最近接待了不少地方来的官员,我侧面打听了些消息。"裴砚压低声音,"大皇子那边在找云来的错处,表面上是整顿盐政,实际上……"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们是想借云来敲打二皇子。"裴砚说,"你也知道,二皇子在军中根基深,但朝中缺少财源支持。云来是中原最大的商号之一,如果能把你们钉死,就等于断了二皇子一条暗线。"
沈知遥沉默了。
所以萧景湛那晚来提醒她,不只是出于旧情,也不只是因为她是"沈家女儿"——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跟他有关。
她应该早想到的。朝堂上的事从来没有孤立存在的,每一次善意背后都可能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但我不觉得二皇子会做这种事。"裴砚忽然说。
"什么?"
"利用你们。"裴砚看着她,"我虽然跟他接触不多,但从军中的口碑来看,他不是那种靠商贾资助上位的人。他要是真想靠钱铺路,手段不会这么容易被查到。"
沈知遥没说话,只是低头又拿起一块胡麻饼。
"你跟他……"裴砚犹豫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她答得太快了,快到连自己都察觉到了那份刻意。
裴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吧,当我没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转向水榭外的池塘。荷叶刚浮出水面不久,绿得鲜嫩,几只蜻蜓停在叶尖上,一动不动。
"我记得你小时候说,长大了要画一整本荷花图。"他忽然说。
"你还记得?"
"记得。"裴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过来,"前几日去书肆,看见一本前朝的画谱,里面有专门讲画荷的章节。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沈知遥接过画谱,封皮是靛蓝色棉纸,已经有些旧了,边角有磨损,但保存得很好,没有污渍和折痕。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素笺,上面是裴砚清秀工整的字:
承熙三年春,槐树下你说想学画,我记着呢。
承熙三年。她十岁。那天她坐在老槐树下翻一本残破的画册,随口说了一句"等我长大了要学画",旁边陪她玩的裴砚当时嗯了一声,她以为他根本没在意。
原来他记了七年。
她抬头看他,喉咙里像塞了一小块棉花,软得发不出声音。
"你别多想。"裴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表情,挠了挠头,"就是碰巧看见了,顺手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不是。"沈知遥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阴天下的水榭里显得格外明亮,"对了,我听说上林苑秋猎快开始了。你去吗?"
"去。"沈知遥点点头,"我娘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躲。"
"那就秋猎上见。"裴砚站起身,"我还得回鸿胪寺,今天有外宾要接待。"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不管是什么事。"沈知遥点点头,看着他穿过长廊,身影消失在转角。
她低头看着那本画谱,又看了看石桌上剩下的胡麻饼。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安稳,温暖,不用猜,不用防。
她忽然想起萧景湛送的那只白狐。那是猎场上的战利品,珍贵,漂亮,但带着血腥气和距离感。
而眼前的胡麻饼和画谱,是十年里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温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