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25"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104) "第4章 云来------------------------------------------,已是亥时三刻。,只露出一点惨白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像未干的霜。府里大部分院落都已熄了灯,唯有正房还透出一扇暖黄的窗影——林氏还没睡。,墨香和沉水香的气味先一步涌出来。,面前摊着十几本账册,有的翻开,有的合着,旁边堆着一摞摞票据文书,用细绳分门别类地捆好。她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这是她去年从西域商人手里淘来的,据说能减轻用眼过度的酸痛——正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回来了?"林氏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嗯。"沈知遥在她对面坐下,"娘,您还没休息。""睡不着。"林氏搁下笔,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副眼镜在她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户部那边递了消息过来,盐税的事不是空穴来风。":"严重吗?""看怎么定义。"林氏从案头抽出一本蓝皮账册翻开来,指尖沿着一行行数字划过去,"云来名下有七个大仓、二十三处分号,从扬州到益州,水路旱路都有。表面上做的是丝绸、茶叶、药材,实际上盐引占了三成利润。这些年朝廷对盐政管得时松时紧,我们走的是明面上的路子,但该打点的从来没少。",目光清明锐利,那是常年跟各路官员、商贾、地头蛇周旋练出来的眼神,像一把磨得极薄的刀。"问题是,打点得再好,账面上终究有痕迹。"林氏合上账册,"现在有人想翻这本账,那就不是钱的事了——是立场的事。""大皇子?"沈知遥低声问。。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了她鬓角几缕散落的头发。她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但灯光下还是能看见眼角细微的纹路——那不是衰老,是长年累月算计和操心留下的印记。"你知道云来商号为什么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吗?"她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因为您厉害。"
"因为我懂得站队。"林氏笑了,笑声很轻,"但我从不站得太近。朝廷里今天你赢明天他输,站得太近,一朝失势就是满盘皆输。所以我跟所有人都做生意,但不跟任何人绑死。"
她转过身,靠在窗沿上看着女儿:"阿遥,你今天在宫宴上见了二皇子。"
沈知遥心头一跳。
"你爹说的。有人看见你们在廊下说话,聊了不短的时间。"林氏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没怪你。你们从小相识,叙旧是正常的。但你要明白——"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云来现在被盯上了。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位皇子,离得太近都不是好事。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旁观者会把你们绑在一起看。"
沈知遥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只是提醒我注意安全。"
"提醒?"林氏重新坐回案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那我谢谢他这份心意。但阿遥,你要学会分辨一件事——一个人对你好的时候,你得分清楚,那份好是给你的,还是给沈家女儿这个身份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沈知遥想起萧景湛那晚站在老槐树下的样子——月光照着他侧脸的轮廓,他说"怕,但还是来了"。当时她只觉得心头微动,此刻被母亲点破,忽然不确定了。
他来提醒她,是因为记得那个在廊下偷吃点心的小女孩,还是因为云来商号对他有用?
也许两者都有。也许后者更多。
"对了,"林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案边抽出一封尚未拆开的信,"裴家那小子前几日托人送了两匹蜀锦来,说是新到的货,给你做夏裳。你什么时候跟他走得这么近了?"
沈知遥愣了一下:"就是小时候一起玩的……他没别的意思吧?"
"有没有别的意思,你心里清楚就行。"林氏漫不经心地用裁纸刀划开信封,"我看过那蜀锦,上好的货色,价比黄金。裴家虽是官宦,但也不算顶阔,他能拿出这个,说明是上心的。"
她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眉头微蹙:"盐运使那边也来函了,说要重新核验今年的盐引。看来是真要动手了。"
"那怎么办?"沈知遥问。
"凉拌。"林氏把信纸放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账我已经让人重新理过了。云来做的是正经生意,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就算真查,最多补缴一些税款,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向沈知遥:"有人借这件事做文章,把云来跟某位皇子绑在一起。到时候就不是补税的事了,是谋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夜风从窗外灌进来,烛火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娘,"沈知遥轻声问,"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您会选哪边?"
林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决断。
"我不会选边。"她说,"我会保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