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他去找王虎。城东老楼墙皮掉得斑驳，楼道里堆着破自行车。王虎租的隔间在最里头，门没闩，里头正对着墙比划。见林尘来，王虎咧嘴，说："哥你咋来了，我练练筋骨，昨儿挨那顿还疼着。"林尘说："你练你的，我瞧瞧。"王虎便扎了个马步，呼喝着出一拳，肩沉胯拧，气从脚底顺着脊梁窜到拳面，又散了。林尘盯住他呼吸，那吐纳是古武的粗法子，气沉得下，却散得快，全靠年轻身子硬扛，到肩便泄，没送到拳头。林尘让他连打三拳，每拳都泄在肩，便知这兄弟的路数停在皮肉，没摸着气怎么用。林尘看着王虎的拳，心里却转着另一层。他想起废矿将空，自己没师承没门派，从前还怕学不全，如今借着混沌诀，反倒什么都能捡。王虎这粗法子虽糙，却是活人从挨打里磨出来的，比死书上的招式金贵。他要的，正是这种从生死里榨出来的活法。
林尘让他停，说："你这拳，气到了肩就泄了，没送到拳头，力便短一截。"王虎挠头，说："哥你懂这个，我练三年就这德行。"林尘说："我不懂门派，我懂怎么把一口气用透。"他按混沌诀的吐纳，引一缕清气从丹田起，走任脉过膻中，沉到足底，再逆着王虎的发力路返上来。这一试，他三层底子猛地稳了，桩一扎，像生了根，风推都不晃。清气顺着古武的发力路往里钻，筋骨里那股吞炼来的横劲被引着走，涨得发烫，却通体舒坦，像多年淤住的河道被人通开。
他想起贺三那抖腕卸骨的手艺，试着把那股巧劲并进自己拳路。混沌诀本就吞炼筋骨，古武的发力被他一口清气裹住，竟顺着经脉成了自己的东西，不膈应，不滞涩。出拳时，气不再散在肩，全灌进拳锋，快了不止一筹。王虎看呆了，说："哥你这啥路子，我练三年没你这一下子透。"林尘收拳，手心汗津津的。他明白了，这就是兼容诸法。混沌纳万法，本就不挑路数，前人磨出来的活法，他都能嚼碎了化成自己的力。他把贺三的抖腕、王虎的蛮力、自己的吞炼三者摆在一处，猛地通透。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混沌吞的从不是哪一家的死招，是活人从生死里榨出来的路数。门派守一，他却要纳万，越多越好。
他试着把王虎那套马步的呼吸和自己吐纳接上。古武桩功求稳，混沌诀求吞，两样搭在一处，三层底子竟比单修时厚了一层。出拳带风，收拳如抽，筋骨里那股吞炼来的横劲有了出处，不再乱撞。他连走三遍桩，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顺，像身子骨里原本空着的几处，被人填了实。他又试了一招把古武的以意领气和混沌吞炼拧在一处，出拳带旋，能绞着卸对方的劲，贺三那抖腕的巧，竟被他化成了自己的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