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17"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591) "三日后,午后。林尘骑着那辆送外卖的电驴,沿城东的巷子一趟趟跑。今儿单子比往常密,他算过,再跑两趟才能赶在婉婉晒药的那一盏茶前回。日头爬到头顶时,贴肉的玉简便隐隐发了温,和往常只是暖不相同,像有根细线在往外扯他。他不当回事,只当跑单跑急了汗浸的。可那温一路攀升,到午后最盛的一趟,已烫得他心口发慌,眼前晃过婉婉举着旧手套笑的样。
清晨出门时,婉婉还靠在门框上咳,手里攥着他昨夜给她捂手的那只旧手套。他按住她的肩,说:"晒药别出院门,有人叫门也别开。"丫头乖乖应了,又把手套举到脸前闻了闻,说:"哥的味道。"眼睛弯成月牙。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转身时却把笑收了。这几日巷尾的影、夜里门缝外的静,压在他心口,沉得他睡觉时都半睁着眼。
贴肉的玉简便在这时猛地一烫,那点暖像烧红的针扎进心口,比前几回都急。识海里残念投来一句断断续续的警。
回,护妹,速。
林尘手一紧,电驴往路边一歪,前轮蹭着墙皮才停住。他顾不上车兜里还有没送出的餐,掉头就往家冲。三层底子全压在腿上,巷风刮过耳根,他脑子里只反复撞着院里那个咳着的丫头。
那拨人,今日动手了。
昨夜他仍没敢深睡,每过半个时辰便起,从门缝往外瞄一回。他本以为最险的是夜里,没料对方挑的是白日他不在的一盏茶。前几夜巷尾的影收了,便知对方摸透了进出,要下手就在近前,可他没料来得这样快这样准,正掐在婉婉落单、院门虚掩、里头再无旁人的空当。
林家院门果然虚掩着。院里婉婉蹲在墙根,拿小竹耙慢吞吞翻晒母亲熬过的药渣。午后日头斜下来,照见她单薄的肩,薄衫被汗贴在背上,人比药渣还轻。她咳了两声,肩膀一耸一耸,耙尖划过药渣,带起一股苦香。
墙头悄没声探进半个人影。是那布衣人,城东老巷这些日子立在头前的生面孔,气度沉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空。他后头跟两个穿灰衣的后生,身形比他利落,脚踩墙沿没发出半点声,步子轻得不像寻常人。三人落在院里,像猫落进没察觉的鼠窝。
那布衣人落在婉婉身后三步,朝两个后生递了个眼色。一个堵了院门,一个贴到婉婉身侧。布衣人自己伸出手,从后头朝婉婉的嘴捂去。
婉婉听见身后的风,抬头,那只手已经压到鼻前。她瞪大眼,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咳般的哼,手里竹耙往地上猛地一划,药渣撒了一地。
布衣人掌心一按,正要把人提起来,院门轰一声被踹开。
林尘撞进来,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到婉婉嘴上那只手,血一下子全涌上头顶。他认得这布衣人,就是前几日梧桐后头立着的、巷尾树影里蹲着的那一个。冲婉婉来的,果然是他。
那一瞬,院里的声响全退了,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和婉婉被捂住后发出的呜咽。林尘觉着腔子里的火种轰地烧起来,烧得眼眶发烫。
他喉咙滚出一声低吼,鞋底碾过药渣,直扑过去。
布衣人缩手退开半步,朝两个后生喝:"拦住他。"
堵院门的后生先迎上。林尘三层底子,对方却有两口练气四层的气,身法比贺家打手快出一截,出手带着练家子的章法,招招奔要害。林尘不躲,硬接一掌在肩胛,吞炼过的身子骨扛得住,只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星,反手扣住那人手腕,借着冲势往墙上一掼。墙皮震落,那后生肩胛骨塌了,痛得抽气,滑坐下去。
贴着婉婉身侧的后生没去拦林尘,反倒一探手把地上的婉婉拽起来,拿她当盾挡在身前,另一只手锁她喉咙。婉婉吓得连咳都忘了,眼白直翻,小腿在半空乱蹬。
林尘血冲顶,哪管自己后背露给布衣人,一步抢上,掌沿劈在那后生小臂,趁他手一松,把婉婉扯回怀里,顺势一肘顶进他心口。那后生噔噔退,撞上墙,滑坐下去,半天爬不起。
布衣人趁他背门露空,一掌实实印在林尘后心。林尘往前踉跄半步,吞炼过的筋骨把那股力化去大半,只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他旋身,眼神比刀还利。
布衣人脸色一变。他本以为三层凡人翻不起浪,没料这人骨头硬得像铁,挨了实打实一掌还能反杀,连护人的架势都这样凶。他弯腰去捞婉婉,想借这丫头逼退林尘。
林尘眸子红得吓人,根本不理那头。他扑到布衣人身侧,趁对方分神去抓婉婉,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肋上。布衣人闷哼,被撞得连退三步,腰间玉简都颠了出来。
林尘没追。他转身,脚踩住那个还想爬起的灰衣后生胸口,掌心按下去,三层灵气顺着掌心灌进对方心口。那后生瞪着眼,气一泄,不动了。另一人见状连滚带爬往墙根缩,林尘跨过去,同样一掌,了结。
院里静了。只剩婉婉压抑的咳。
布衣人已翻墙不见,只余墙头一片晃动的影。林尘喘着,蹲下把婉婉搂进怀里。丫头脸白,眼泪混着咳,手死死攥着他衣角。
他拉过她的手看,掌心叫药渣耙划了道红印,渗着小血珠。他撕了衣角给她裹上,丫头疼得皱眉,却没哭。
他拍着她的背,声音压得低:"没事了,哥在。"
婉婉咳了好一阵才缓,小手摸他脸:"哥,他们是谁。"
林尘没答。他先把两具尸首拖到墙角柴堆后头,拿破席盖了,院门重新掩上,药渣胡乱扫回簸箕。他立在院门缝后头往外望了许久,巷尾树影空荡荡的,只地上落着半片被踩皱的灰布,是那布衣人逃时从衣角扯下的。人确是走了,可这半片布说明对方还会回来。做这些时,他的手抖了几下,杀人的沉和护住人的松在腔子里翻。他不是天生爱取人性命的人,可今儿这俩手伸向婉婉,死便该他们抵。
他想去寻王虎,那兄弟说过谁动他先踩过王虎的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局太深,把王虎拽进来是害他,那布衣人背后站着的来头,凡人撞上不过多搭一条命。
他站到院里,望向巷尾那处空荡的树影。跑了一个。那布衣人背后,站着更深的来头,不是贺家,不是事务局,是这城东老巷里从没见过的东西。今儿这一杀,对方必已得了信。
玉简贴在心口,那点暖慢慢退回平常,识海里残念再没投字,仿佛也松了口气。可林尘知道,三层底子方才险险够用,若对方下次来的人再高一层,他未必挡得住。这局才刚起,他得变强,得快。玉简里的神念授得慢,他得自己想出更快的路。
他坐到婉婉榻边,看丫头攥着旧手套睡熟,呼吸轻得怕吹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那两个后生心口的余温。从杀贺三那夜起,他手上的命便一条条添,可每一条,都压在护家上头。以杀止杀,这路他走定了。
巷尾的风穿过老槐,吹得院门轻响。林尘把婉婉背进屋,关紧门,倚着门板,听见自己心跳一声一声,落得又重又稳。明日,他得去矿里,把那节灵脉的气再吃干一层。三层不够,便冲四层去。等那拨人再来时,他要有一掌硬接的底气,护得住这门里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