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16"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749) "城外矿口那棵歪脖树上,墨七留的灵识标记亮了一瞬。玄霄宗内,正盘坐养神的玄冥子睁开眼,指间传讯玉简还带着墨七那句根脚已明,城东老巷林姓,请长老示下。
玄冥子坐在宗门后山的石室里,周身灵气稀薄得可怜。这末法地界,能像他这般靠残脉吊着修为不散的,满天下找不出几个。他卡在瓶颈上头几十年,肉身一天比一天枯,全凭早年存下的几口灵源撑着。墨七报的那节将枯灵脉,本是他盯了许久的续命粮。
他先没急着回话,凝出一缕极淡的神念,顺着墨七报的方位,落向城东那片老巷。
神念拂过矮墙,先在院里那个跑单青年身上顿了顿。练气三层,气沉在骨里,引气的手法生涩却猛,和矿底残留的引气痕一个味。就是这人动了残脉。玄冥子冷笑,一个野路子凡人,也配碰宗门的私产。
神念正要收回,院里东屋传来两声闷咳。是个丫头的咳,轻,却压着一股说不出的弱。玄冥子神念本能地往那咳声上缠了缠,这一缠,他整个人定住了。
那丫头骨子里头,藏着一股纯透的灵息。
不是引气练出来的,是生下来就带在血肉里的。像一汪没被人碰过的清泉,埋在这末法地界一个寻常人家的丫头身上。玄冥子活了这把年纪,卡在瓶颈上不得动,苦苦求寻的破境之机,竟在这么个地方撞上了。
他收了神念,眼底慢慢地浮起一层贪色。
那节残脉算什么。这丫头的纯灵之体,才是真能教他更进一步的引子。他一辈子没纳过这么干净的灵息,寻常修士吞吐的灵气里杂着尘世的浊,这丫头身上的却纤尘不染,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那一口清气。炼化入体,几十年的瓶颈说不定就此破开,枯了的肉身也能回一回春。
他想起山门里那些老东西,哪个不为机缘红了眼。这丫头落在他神念底下,便再难跑脱。
可城里不比山门。事务局近来在查贺家的案,那帮人守着凡间的规矩,明抢必惊动他们,到时候宗门也难收场。得暗中来,得趁那丫头落单的时候,悄没声地把人带走,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山门。
玄冥子捻了捻指,朝外头唤了一声。墨七从廊下进来,垂手听着。
玄冥子道:"林家那丫头,你有瞧见没有。"
墨七道:"回长老,院里两老一小,小的那是个姑娘,身子弱,常咳嗽,看着寻常。"
玄冥子道:"她不寻常。你带两个人,盯死那户。记清每日谁进谁出,那丫头几时一人在院,几时咳得最重。别惊动,别露形迹,贺家的人在外头转,事务局的也在转,你都绕开走。"
墨七应了,退出去点人。
玄冥子重新合眼,那股纯灵的味还在识海里转。他想起山门里那些老东西,哪个不为机缘红了眼。这丫头落在他神念底下,便再难跑脱。只是时辰要拿稳,太急易出岔,太慢怕夜长梦多。他盘算着,三两日摸清规律,便能动手。
墨七带了两名外门弟子,混在城东的人流里,落回那条老巷。
巷里头此刻蹲着三拨人。贺家那几个黑衫打手在胡同口晃,铁蛋在指间转,眼神狠巴巴地钉着林家门框。稍远处,一个穿便装的女子背靠墙根翻记录仪,是事务局那一路,规矩地盯着,不越线。墨七立在巷尾的树影里,冷眼把这两拨都扫了遍。
贺家算什么东西,古武旁支也配在这争食。事务局那女人倒有点门道,可她守的是凡间的规矩,管不到宗门的事。墨七不理会两拨,只把目光锁在林家那扇矮门上。
他指尖掐了个极淡的敛息诀,周身灵息收得干干净净,便是贺家那几个练过几年把式的,也只当他是路边歇脚的闲人。事务局那女人偶尔抬眼扫过巷尾,视线从他身上滑过去,没停。墨七冷笑,这等粗糙的盯法,也配和宗门争。他盯的是门里那个咳着的丫头,盯的是她每日挪出院子的那一盏茶时辰。
这一日,林尘跑单回来得早。他支了车进院,关门时余光扫过巷尾,树影里似多了一道立着的影。那影的气度,和前几日梧桐后头那布衣人一个样,沉静,带着居高临下的空。林尘捏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这拨人,换了种更冷的东西。
前几日是贺家的横,是事务局苏映雪的板正。这回不同,这回的盯梢不带火气,像猫蹲在老鼠洞外头,等的不是吵闹,是那丫头落单的一刻。林尘想起婉婉每日午后最咳得厉害,常一个人在院里晒母亲熬的药渣。他后背忽地一阵凉。
这拨人,怕是冲婉婉来的。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地转。贺家要的是钱,苏映雪查的是贺三的案,两路都冲他,不冲婉婉。唯独这新来的一路,盯的是院里那个咳着的丫头。他想起矿里那节灵脉,想起残念催他速取的急,莫不是懂行的人顺着灵脉摸来了,又从他摸到了家里。若真是那等人物,三层底子连人家一根指头都挡不住。
夜里他照旧吐纳,丹田里火种比往日跳得急。贴肉的玉简那点暖,今儿烫得不安,识海里残念投下一句断断续续的警。
危在咫尺,护妹。
林尘攥紧玉简。残念这些日子从没这么急过。前几回示警,是贺家逼门,是灵脉将漏,他都扛过来了。今儿这警,压的是家里头。
他想下矿把那节灵脉的气吃干,可此刻家里比灵脉要紧百倍。他想起王虎那身蛮力,那兄弟说过谁动他先踩过王虎的身。可王虎再能打,也是个凡人,撞上这等沉得压人的人物,不过是多搭一条命。林尘把找王虎帮忙的念头压了下去,这局太深,把兄弟拽进来是害他。
他起身,推开门缝,朝外头看。巷尾的影还在,比夜色还静。那影后头,还隐着更深的什么,他看不见,却觉得到。玉简贴在心口,那点暖一跳一跳,像在替他数着逼近的时辰。
这一夜他没敢深睡。每过半个时辰便起来,从门缝往外瞄一回。头两回巷尾的影都立着,第三回那影不知何时不见了,只余一地月光。林尘心里反倒往下沉,人收了,是盯着规律去了,要下手,便在近前。
墨七蹲到第三日,把林家的出入摸透了。林尘白日跑单,父亲偶尔出门买菜,母亲守着丫头。那丫头每日午后咳得最重,常一个人挪到院里,蹲着翻晒药渣,前后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院门虚掩,里头再无旁人。那跑单的青年这三日回来得时早时晚,有一回立在院门边,目光往巷尾扫了一回,墨七敛息诀一收,他竟没察觉。是个警觉的,可惜底子太薄,三层罢了。
墨七摸出传讯玉简,往宗门递了一句。长老,规律已明,三日后午后,那丫头落单,可下手,贺家事务局两路皆未近门,正是空当。
玄冥子收到,指节在膝上敲了敲。他闭上眼,那股纯灵的味又浮上来,比前几日更清晰,分明已经搁在手边等他去取。三日后,趁那丫头晒药的一盏茶,派墨七带人进去,捂了嘴便走,城东老巷到山门半日路程,等事务局那女人回过神,人早进了宗门的阵里。
他嘴角扯了扯。那丫头,跑不掉了。
他重新合眼养神,后半山的灵气稀薄,却够他稳住这把枯骨。三日后城东那户矮门一开,他便能将那口清气拢进自己体内。至于那跑单的青年,三层修为,连墨七一根指头都挡不住,翻不起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