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15"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829) "城外废矿底下的那节灵脉,死了少说几十年。玄霄宗派驻外头的探灵人每月巡一次,记的都是同一句,枯,无波。这月却不同。
探灵人叫墨七,玄霄宗外门最底层的杂役,根骨差,派不上山门正事,只替宗门盯着这片凡人城郊的残脉。他蹲在矿口外头,掌心贴地,闭眼引了引自家那点微薄的灵识。地底那节灵脉本该死寂如石,今儿却泛起一圈活荡,凉丝丝顺着掌心往腕子里爬。
他睁眼,眸子一沉。死脉动了。这地界末法多年,残脉早枯,寻常人连气都引不动,什么人能把死脉搅出动静。
墨七顺着那圈荡的来路,摸进东头第三座塌方的矿口。这废矿他巡了七年,头几年还偶见一点残气游丝,近五年彻底死透,连野草都不往矿口长。今儿这圈活荡,凉得扎手,和残脉本来的死气不是一路。他蹲下,掌心又贴了贴地,那荡的纹路,是被人从外头硬灌进去的引气法,生涩,却狠,像拿锤子凿开了封死的井。矿道阴冷,壁上凝着锈红的水痕,他举着引出的灵识一寸寸探,在矿底摸到一点残留的引气痕。那痕新鲜,是近日才有的,引气的人手法生涩,却猛,硬把死脉里最后一口活源拽了出来。
矿口外一棵歪脖树上拴过绳,树皮勒出新鲜的印。地上丢着一节废电池,外皮被攥得发皱,上头沾着极淡的灵气余味,是被人吞炼过死物又弃掉的。墨七捡起来闻了闻,心里有了数。是个练气低层的凡人,胆子不小,摸进矿里引了残脉的气,还引得猛。这引气法没章法,不似宗门弟子路子。宗门的人引气讲究循序渐进,这凡人是拿命硬凿,野蛮,却有效。野路子最麻烦,无门无派,不知轻重,宗门治下容不得这种人自在取脉。
他蹲下,指尖捻了捻矿口的浮土。土里混着一点凡人鞋底的灰,城东老巷那种青砖碾出来的灰,他认得。这人从城东来。
末法地界,练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遍地,能引动死脉的十年未必出一个。墨七想起山门里的话,残脉是宗门私产,谁动谁死。玄霄宗坐拥这几条残脉,山门里的修士从不下城,只当凡人是会喘气的土。墨七是杂役,常被管事的长老骂作贱骨头,可他比谁都清楚残脉是宗门的命根子,谁敢沾,宗门追到天涯也得宰。他替宗门巡脉,一半是差事,一半是保命。这凡人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他把废电池撂回原处,没动现场,摸出腰间一枚灰扑扑的传讯玉简,注入灵识,往宗门那头递了一句,城外废矿残脉现异常引气波动,疑有外人取脉,修为约练气三层,根脚不明,请管事长老定夺。
玉简那头静了片刻,回,盯死,查根脚,莫惊凡人。
墨七收好玉简。他蹲回矿口,望那黑沉沉的坑洞。宗门管事的长老分管这片残脉多年,从不许外头人沾,今儿这玉简递上去,回得比往常快,显是也觉出不对。一个练气三层的凡人搅动死脉,要么撞了大运,要么揣着能引气的古怪物件。不管是哪样,宗门都不会坐视。
他在矿口歪脖树上缠了一道极淡的灵识标记,只等那人再下矿,标记一触就知。做完这些,他起身往城东去。根脚不明,他得把那人从凡人堆里刨出来。
墨七进了城,沿街用灵识扫行人。凡人如潮,灵识拂过,尽是空荡荡的躯壳,无半点气感。他先扫了巷口的铺子,卖早点的、修车子的、蹲活儿的,灵识拂过,尽是凡人。又往巷里走,矮墙一座挨一座,扫到第七户,灵识猛地一滞。墙里有人,气沉在骨里,是练气三层,藏得深,可那股气,和矿口残留的引气痕一个味。那人正盘坐,呼吸极稳,是吐纳到了收功的边。墨七走了半日,扫过上千人,没一个沾修行的边,偏这第七户里藏着一个。
墨七收了灵识,没靠近。他立在一棵梧桐后头,似在等人,眼神却落定在那户矮墙的院门。传讯玉简里那句根脚不明,今儿有了着落。
林尘不知墙外已落了眼。他夜里照常吐纳,觉着那节灵脉的荡比前几日又传远一截,残念在识海投下,异动已显,速取,迟则生变。
他睁眼,心跳漏了半拍。这动静漏得比他想的快。残念早说此界灵气将枯速取,他原以为贺家事务局是眼前患,没料矿里那节灵脉被搅出的荡竟顺地脉传了出去。懂行的人若顺漏头摸来,他这三层底子挡不住。
残念这神念,授诀这些日子从没说清自己是谁,今儿这迟则生变,倒像早料到灵脉会漏,也早料到会有人来。林尘摸着贴肉的玉简,那点暖还在,可这暖里头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越探越没底。
他闭上眼,把那点从矿区带回来的凉在丹田里转了转。残念说速取,可怎么个取法没细说,他只会引气入体,不会把一整节灵脉抽空。若懂行的人今夜就摸到矿口,他这三层底子,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接不住。他得想个法子,趁夜再下矿,能取多少取多少,取不动就毁了那节脉的引口,不让后来人得逞。他想起苏映雪那双眼睛。事务局若也察到矿里异动,按规矩得把地界里修士登记造册,他这送外卖的皮就彻底破了。可事务局是凡间机构,未必辨得出灵脉,纵然查上门,也只当他是寻常修士盘问,未必追得到根。真正要命的是那顺着地脉漏出去的荡,那等懂行的人若顺漏头摸来,他这三层底子才挡不住。
他得赶在前面,把矿里那节灵脉的气吃干。趁懂行的人还没摸到门前,趁贺家眼线还只在巷口转。
次日跑单,林尘拐过街口,余光瞥见梧桐后头那道生面孔。布衣布鞋,气度沉静,不似贺家打手那股横劲,也不似寻常路人匆忙。那人立着似在等人,眼神落处正是这片巷子。林尘捏闸的手紧了紧,没回头,把车往另一条道拐。
那股沉静里的压迫,比贺家黑衫打手还深。这人和苏映雪不是一路。苏映雪是凡间机构的人,再能耐也守规矩。这布衣人的沉静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空,像站在山顶看蚂蚁。林尘活了这些年,头回对一个人生出这种说不清的寒。林尘胸口火种隔着半条街竟自己跳了一下,是残念在示警。
王虎这会儿从巷里窜出来,咧嘴道:"林尘哥,我探着了,贺家西头那管事姓贺的,专放利滚利账,前年逼死过西巷一家。"林尘心不在焉,只道:"知道了。"王虎察出他神色不对,问:"哥你咋了。"林尘道:"没事,你探你的,别露你认得我。"
王虎应了,憨憨一笑走了。林尘望了眼梧桐后头,那生面孔还在。
墨七在梧桐后头站到傍晚,把那户矮墙的进出看了个遍。院里就两老一小,加一个跑单的青年,那青年气沉三层,正是矿口之人。他摸出传讯玉简,往宗门递了句,根脚已明,城东老巷林姓,请长老示下。玉简那头回得干脆,等。
林尘不知墙外那生面孔还立在那儿,盯死这片巷子不放。他想起矿口留的那道灵识标记,又想起那句迟则生变。这城里的局,从贺家的债、事务局的查,到今儿这不知来路的生面孔,一日紧过一日。而矿里那节灵脉,正在他指缝里一点点漏出去。王虎探贺家账的线头刚摸到边,若那不知来路的生面孔也盯上林家,这实心实意的兄弟怕要被卷进他的祸里。林尘摸了摸车把,得想个法子,把王虎护在局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