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14"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8049) "林尘车灯劈开午后光,拐进巷子。后头王虎还立在原地,咧着嘴朝他扬手,那张皱欠条又摸了出来。他没回头,可那道影在余光里越来越小,巷口黑衫打手铁蛋转手的影也还在,眼皮似朝这落了一息。

回程他绕了三条背街,从后窗翻进屋。鞋上的泥照旧蹭在门框缝里,和前几日那几道并在一处。婉婉那屋又传来两声闷咳,比前几日轻,他站在门外听了会儿,没推门。今儿在劳务市场露的那几下,沉劲瞒不过练家眼,贺家本家的人若瞧见,送外卖的皮就破了。他闭眼调了口吐纳,丹田火种在三层边稳稳转着,那点从矿区带回来的凉在里头慢慢化开。

可脑子里总浮起王虎那双亮眼。这人挨了打还咧嘴,实心实意要把人情记死,和贺家那帮踩人的不是一路。林尘自小扛着一家,父亲病弱,妹妹体弱,里里外外就他一个顶门的,从没人替他挡过什么。旁人要么是债主,要么是看客,王虎这号直肠子,反倒叫他生出一点久违的踏实。他想起那夜贺三来拽婉婉,他一个人摸黑冲出去,身后没半个帮手。杀了人得自个儿沉进渠底,连父亲都不敢讲。如今凭空多出个王虎,傻是傻了点,可这傻里头的真,比他见过的聪明人都金贵。他守了这么些年,头回觉得,或许不必一个人硬扛。

次日跑单,林尘刚把保温箱撂在车筐,就见王虎蹲在片区路口的台阶上,见他来,一骨碌站起来,咧嘴道:"林尘兄弟,我王虎找你半天了,还当你今儿不走这条道。"

林尘把车支稳,道:"有事。"

王虎摆手,道:"没大事,就是想跟你吃口饭。昨儿你替我挡了灾,我王虎记死,今儿发工钱了,请你吃路边摊,咱好好说说话。"他扯了扯林尘袖子,不由分说往巷口那家面馆拖,膀子上的劲大得林尘都得跟着走两步。

面馆破,两碗宽汤面,王虎呼噜呼噜扒完一碗,抹了嘴,从怀里把那张皱欠条拍在桌上,道:"林尘兄弟,你瞅这玩意,逼死个人。我替工友担保,那龟孙卷钱跑路,贺家找不上他,拿我顶。我老娘瘫在床上,全靠我工地扛包挣的药钱吊着,贺家三天一拨人来收,今儿这拨最狠,再凑不上,他们要抬我家那台旧电视。"

林尘听着,想起自个儿茶几上那张和贺家一个戳的纸。都是被贺家踩着的人。他道:"你老娘,病了多久。"

王虎眼神暗了暗,道:"半年。我这膀子一天扛三趟六楼,挣的刚够药,贺家这账一压,连药都悬。可我不恨命,就恨那龟孙卷钱跑,更恨贺家拿穷人当肉票。林尘兄弟,你昨儿那几下,是真本事,你别瞒我,我王虎眼睛不瞎。"

林尘道:"跑单跑出来的。"

王虎哈一声,道:"行,你不愿说我不刨。可这门兄弟我王虎认定了。"他猛地把筷子一放,正色道:"林尘,你听好,我王虎这辈子认死理,谁对我好,我拿命还。昨儿你为我挨那风险,今儿起,你林尘就是我哥。谁动你,先从我王虎身上踩过去。"

林尘看他一眼。这人说得实心实意,眉眼间没半点虚。他活这么大,被人这么认作哥,头一回。

面馆老板搬一筐冻肉绊了脚,王虎腾地起来,单手把那筐接住,少说四五十斤,他举重若轻搁回案上,回头咧嘴道:"老板你慢点,这筐比我昨儿扛的轻多了。"林尘在一旁看着,那筐冻肉王虎单手提着胳膊都没颤,这人力气大得离谱,寻常扛包工扛一天早该脱力,王虎却跟玩似的。他想起昨儿扶王虎时那块硬得像铁的肌肉,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人底子不一般,可说不清哪里怪。残念授诀这些日子,从没提过凡人能有这等骨力,他压住没问,只记在心里。他想起残念催的速取,若王虎这身底子将来能引上修炼的路,倒是个难得的臂助。可怎么引一个凡人入门,残念从没教过,他没头绪,只能先记着。

王虎坐回来,又道:"我工地上那帮兄弟,也都不是孬种。前年一兄弟为救我,叫钢筋划了大腿,落了疤,今儿还一瘸一拐上工。我替他担保,就是他那闺女病了缺钱,急性肺炎,住院押金要八千,他兜里刚巧有,我二话没说替他签了字。谁知钱到手,他连夜卷了跑,连句交代都没有。我老娘的药钱,我扛包扛断腰才攒下,全搭进去了。林尘哥,你别笑我蠢,我这人就这样,兄弟有难,我不拉一把睡不踏实。"

林尘听出他话里那点憨直的疼。这人和他一样,都是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肯负人的性子。他道:"不蠢。你这号人,世道里少吃亏才怪。"

王虎咧嘴,道:"吃亏就吃亏,我王虎认。可你昨儿那手,我记一辈子。"

两人出了面馆,街对面晃过两个贺家打手,认出王虎,其中一个斜眼骂道:"哟,欠债的还敢上街晃,王虎你今儿钱凑齐了。"

王虎脸色一沉,下意识往林尘前头退了半步,膀子横着把林尘挡在身后。林尘看他这动作,心里一热,手却按住王虎胳膊,道:"别惹。贺家盯得紧,我今儿不能再露。"

王虎梗着脖子,道:"怕他个龟孙,昨儿那仨不也被你打跑了。"

林尘道:"那是你挨打我才动的手。今儿你没事,我不动。"他声音平,可手没松。王虎被他按着,当下收了横劲,这人救他时不含糊,自个儿有事却先护着他往后头躲,这号人,他王虎活这么大没碰过第二个。他道:"行,听哥的。"

对面的打手见他俩不动,啐了口,骂骂咧咧拐进巷。王虎盯着那两道影,攥紧拳,道:"林尘哥,这账我替你探。贺家放债的管事我认得,西头一个姓贺的,专放这种利滚利的账,逼死过好几家,我托工友打听他底细。"

林尘眼底一动。早先他就想查清楚那笔债的来路,一直没头绪,王虎这一句话,倒给他摸到了线头。他道:"你别沾,贺家凶。"

王虎咧嘴,道:"你救我时怎么不怕凶。哥,你别管,我王虎皮糙肉厚,探个信儿还行。"他拍了拍胸口,那张皱欠条又摸出来,道:"这纸我迟早撕了它。"

林尘看他一眼,没再拦。这人实心实意,拦不住。他只叮嘱道:"探消息别露你认得我,贺家本家的人已在盯我,你靠近了要被牵连。"王虎拍胸脯应了,可林尘还是不放心。昨儿那黑衫打手铁蛋转手的影,他余光里见过一回,那等本家打手盯上谁就不会轻易撒手,王虎挨得近了,怕要被卷进他的祸里。

王虎拍胸脯,道:"放心,我王虎办事有谱。"可转念一想,又道:"哥,你这底子,贺家真找上门,你护得住自家不。"

林尘没答。他三层边,对上贺家本家打手,没底。残念催他速取灵脉,正是为此。他道:"我自有法子。"

王虎见他不细说,也不刨,只道:"那成,我替你探贺家那管事的底,你专心你的事。咱兄弟,各管一摊。"

王虎走后,林尘跨上车,往巷子里去。夜里他照常引那点灵气,觉着矿口那节灵脉的荡,比前几日传得远了些,残念在识海投下一句,异动已显,速取。他睁眼,望向城外方向。那节灵脉被人搅出的动静,正顺着地脉一点一点往外漏,迟早有懂行的人顺着这漏头摸过来。

他摸了摸贴肉的玉简。贺家在查,王虎在探,灵脉在漏。这城里的局,一日紧过一日。而身侧多了个肯替他挡刀的兄弟,他守了这么些年的门,头回不那么孤。

夜里吐纳,三层底子比昨日又沉了半分,气进骨里更稳。婉婉那屋又传来两声闷咳,他依旧没敢用新得的劲去探妹妹肺里的弱。法子没摸透前,他谁都不拿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