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13"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8193) "城东劳务市场外头,三个黄毛把个壮汉逼在墙角。壮汉生得熊一样,胳膊比黄毛大腿粗,可被按着,后背挨了两脚,闷哼一声,手还护着怀里头。

林尘电动车拐过街口,保温箱压在左肩,正要往另一条道走。余光扫见那圈人,脚底慢了半拍。他今儿跑单路过城东,这地方归贺家罩,黑衫打手蹲在巷口那股压人的劲还没散,他本不想沾事。可那壮汉挨了踢,抬头啐了口血沫,咧嘴骂了句什么,眼神硬得像石头。林尘盯着那双眼,手不自觉捏了下闸。

黄毛头儿踩着壮汉膝盖,骂道:"王虎你他妈给脸不要脸,贺三哥的账你也敢赖,今儿不把钱吐出来,腿给你卸了。"

林尘捏闸的手一紧。贺三哥。这三个字砸进耳朵,他丹田那点火种都跟着跳了一下。贺三就是他亲手了结的人,贺家还在拿这名头收账,半点风声没漏。他面上不动,眼底却沉了。眼前这壮汉,是被贺家逼债的。

王虎又啐一口,道:"老子替工友担保,那龟孙卷钱跑了,关老子屁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种冲老子来。"

黄毛头儿乐了:"冲老子来,行啊。"他朝两个同伙一使眼色,三人围上去,拳脚往王虎软处落。王虎护着怀,硬扛,挨一下闷一下,可人再多他到底双拳难敌,被一脚踹在腰眼,顺着墙滑坐下去。他后背撞上砖墙,震得咳了一声,却把怀里头搂得更紧,死护着什么要紧物事。另两个黄毛笑骂着,拳往他护着的地方落,王虎宁可挨拳,也不松手。三个黄毛见他倒,更来劲,踢得更密,王虎缩着肩,不讨饶,只把牙咬得咯咯响。林尘在道边看着,这人挨打还死护着东西,倒让他想起自个儿守门框里那一家的劲。

林尘把车支在道边。他今儿本不想惹眼,贺家新换的打手就在巷口蹲着,苏映雪那头也悬着,三层底子对上这些人还薄。可这壮汉挨打还硬撑的样,让他想起自个儿守着门框那几日,也是这般咬着牙不给贺家低头。都是被贺家踩在脚底的人,今日不伸手,夜里睡不踏实。他深吸口气,走了过去。

黄毛头儿正抬脚要踹王虎面门,手腕叫人从后头攥住。力道大得他一哆嗦,回头,是个送外卖的,保温箱还挂在肩。

林尘道:"几个打一个,不讲究。"

黄毛头儿抬腿还要踹,被林尘反手一托,那脚落不下去。林尘没使蛮力,只借着他冲势往侧一引,黄毛头儿自己收不住,踉跄撞在墙上,砖屑落了半肩。林尘站定,挡在王虎前头,肩上的保温箱都没晃一下。

黄毛头儿甩手,甩不脱,骂道:"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林尘没松手,往前一送,黄毛头儿踉跄退了两步,屁股墩坐在地。他这三层底子,气进了骨里,推一个人跟推一袋面似的轻。另两个黄毛愣了,扑上来,林尘侧身错步,一手一个按在肩头,往两边一拨,俩人撞作一团。他没下重手,只是把人拨开,可那股沉劲透过去,黄毛胳膊麻了半截。

黄毛头儿爬起,揉着腕子,见这送外卖的站姿稳得像钉在地上,眼神扫过来不带火气,却压得人不敢上。他方才被攥住腕子那一下,骨头差点被捏碎,这等手劲,绝不是跑单的能有。他咽了口唾沫,道:"你等着,贺家的人你敢动。"

林尘道:"贺家的人打人就行,旁人看一眼不行,什么规矩。"

黄毛头儿不敢接话,朝两个同伙一挥手,三人灰溜溜拐进巷。临走撂了句狠话:"你给老子记着。"

林尘没理,蹲下看王虎。王虎靠墙坐着,嘴角裂了,肋下青了一片,可眼神还亮。他啐了口带血丝的沫,咧嘴道:"谢了兄弟,你这身手,练过的吧。"

林尘道:"跑腿的,腿脚利索些。"

王虎哈一声:"利索,你管这叫利索,那仨孙子挨你一下半天爬不起来。"他撑着墙要起,腿一软又坐回去。林尘伸手扶他胳膊,手底下那块肌肉硬得像铁,这人骨头比寻常人结实得多,挨了那顿打还能咧嘴笑。林尘心里掠过一个念头,这人底子不一般,可说不清哪里怪。寻常人挨那几下,早爬不起来了,王虎却只活动了下肩膀,像没事人,这身子骨,不似凡常苦力能练出来。林尘多看了他一眼,没问。

王虎站稳,拍了拍林尘肩,道:"我叫王虎,工地上扛包的,今儿算欠你一条。那仨是贺家放债的打手,我替一工友担保,那龟孙卷了钱跑路,贺家找不上他,拿我顶。兄弟你叫什么。"

林尘道:"林尘。"

王虎念了两遍,林尘,好名字,记下了。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是张欠条,贺家印的红戳还鲜亮。他苦笑,道:"这张纸逼死个人,工友跑了,债落我头上,三天一拨人来收,今儿这拨最狠。林尘兄弟,你今儿这一手,算替我挡了灾。"

王虎把欠条又团了,塞回怀里头,拍了拍林尘的肩,道:"我王虎别的没有,一身力气,谁动你,我替你挡。"他说的实心实意,眉眼间没半点虚。又咧嘴道:"你别嫌我糙,工地上扛包,一天三趟六楼,我这膀子不是白练的,就是碰上贺家这帮龟孙,他们人多,我这膀子也白搭。今儿算你拉我一把,这人情,我记死。"

王虎又朝劳务市场努了努嘴,道:"里头蹲活的兄弟不少,贺家的账压垮好些家,没人敢出头。我王虎管不了那么多,见一个拉一个。今儿你拉我,往后你有事,言语一声,我在这片认识的人多,总能帮上忙。"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不似客气,是真把林尘当进了自个儿圈子里的人。

林尘瞥了眼那欠条,贺家的戳,和压在他自家茶几上那张一个样。他没接话,只道:"以后躲着点这种人。"

王虎把欠条团了塞回怀,道:"躲,往哪儿躲,工地上活儿就这么多,贺家的账滚起来没完。"他收了笑,正色道:"林尘兄弟,你这身手,跑腿的练不出来。"

林尘眼底一跳。这话他近来听得多了,苏映雪那双眼睛也这么看人。他面上淡道:"夜里跑单,腿脚练出来的。"

王虎也不纠缠,咧嘴道:"行,你不愿说我不问。可这人情我王虎记下了,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言语一声。"他拍了拍胸口,道:"我王虎别的没有,一身力气,谁动你,我替你挡。"

林尘看他一眼。这人直肠子,说得出做得到,眉眼间没半点虚。他想起方才扶王虎时,手底下那块肌肉硬得像铁,这人骨头比寻常人结实得多,挨了那顿打还能咧嘴笑,底子不一般,可说不清哪里怪。他点点头,道:"保重。"

他走回车边,跨上去,没回头。可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方才动手,虽没下重手,可三层底子的沉劲,寻常人一眼能瞧出不对。巷口那黑衫打手还在不在,他没敢确认。贺家本家的人若瞧见这场,他送外卖的皮就破了。

电动车拐过街角,他余光往回扫了一眼。劳务市场外空荡荡,王虎扶着墙站着,冲他方向扬了扬手。更远处,巷口那道影还在,黑衫,铁蛋转在手里,眼神似乎朝这边落了一息。

林尘捏紧车把。今儿这手,是露了。贺家盯防本就紧,他再添一笔,后头更难走。他本想借着跑单的皮,把那点底子捂得严严实实,可方才那几下,沉劲瞒不过练家子的眼。可他不悔。那壮汉硬扛的样,像面镜子,照见自个儿。都是被贺家踩着的人,他不伸手,夜里睡不踏实。

他想起玉简里那句,此界灵气将枯,速取。贺家这摊烂账越缠越紧,王虎这号人还会一个接一个撞上来。他得更快,更稳,才能护住该护的。

车灯劈开午后的光,林尘往巷子里去。身后,王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咧着嘴,把那张皱欠条又摸了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