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12"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665) "林尘白日里跑单,顺路拐进五金店,挑了只黑壳手电,又扯了截尼龙绳绕在腰里。绳是家里那根系被套的,结实,他借口捆保温箱,父亲没多问。手电揣进裤兜,沉甸甸压着大腿,他反倒踏实。昨儿记死的矿口方位,东头第三座塌方口,今夜得真下去。
他照常笑,照常点头,电动车照常在巷里穿。贺魁还在老槐底下,今儿没带歪帽瘦子,独自蹲着,烟叼在嘴角没点。便利店玻璃后头换了人,是个短发女人,捧着杯热饮,眼神比昨儿那生脸还利。林尘把这两道影收进眼角,面上不动,心里算着时辰。两方的空当仍在后半夜,他得比昨儿更干净地脱身。
后半夜他照样从后窗翻出,赤脚踩湿泥,绕三条背街听声,确认无人跟,骑上桥洞下的电驴子往西。初夏夜风还是凉,路灯稀到没有,车灯劈开那道黄,玉简贴肉发烫,牵着他往矿区去。到荒草边他推车藏好,摸黑往里走,碎石硌脚,步步探实。越往里空气越凉,那股钻鼻子的腥里裹着金属的冷,丹田的火种又跳了一下,比昨儿欢实。
东头第三座塌方口,他昨儿探过的。矿口塌了半边,黑窟窿张着,风从底下灌上来,凉得刺骨,像地底有口喘气的井。他打亮手电,光柱插进黑里,照见壁上锈红的道道水痕,和一堆塌落的煤矸石。早年间这一带产煤,机器锈在半坡,人撤了十几年,洞里只剩风和水滴的声。绳一头拴在矿口外一棵半枯的歪脖树上,一头缠在腰里,他扒着石壁往下蹭。石壁湿滑,他每挪一寸都得抠住缝,手电咬在嘴里,光跟着脑袋晃,照见脚边一根烂成黑渣的枕木,踩上去咯吱一声,险些塌。他稳住身,吐出口气,继续往下。
矿道斜着往里去,越深越窄。手电光扫过处,枕木烂成黑渣,铁轨锈在泥里,早年塌方压断的撑木斜插在顶上,看着就悬。林尘走得慢,每落一步都听顶上有没有响。凉意从脚底往上爬,越深越重,丹田的火种被那凉勾着,跳得越急。他估摸下到三四丈,矿道豁然矮了一截,前头塌出个半人高的缝,缝里透出的凉,比外头纯了十倍不止。
他蹲下,手掌贴住缝口的石。那股凉顺掌心往上钻,比昨儿在外围引的一小口还精纯。识海里玉简的神念又浮起,极淡一缕意投下来。
下,贴脉而坐,引气入体。
林尘听懂了。他解了腰里绳,盘腿坐进缝口,背抵着冷石,掌心贴上石面。灵气从石里渗出来,凉丝丝往经脉里钻,所过之处,昨儿带回来的那点薄凉被它一冲,顿时被压了下去。丹田的火种遇着这气,猛地胀了一圈。
二层边那道坎,昨儿在外围就似要松,此刻被这股活源一顶,终于裂了道缝。灵气顺着缝往里灌,火种一节一节往上拔。林尘屏住息,不敢分神,只把玉简便按在胸口,任那气往死里引。
第一层到二层,他靠吐纳熬了十几天。二层到三层,这口气下去,竟像水到渠成。火种拔到三层,猛地一顿,稳了。丹田里那点火,比昨儿沉了整一倍,热气从腹底蔓到四肢,指尖都暖。他睁开眼,手电光里,自己的手背浮起一层极淡的青,是灵气外溢的影,转瞬又收回去。
练气三层。
他攥了攥拳,指节里那股热实实在在,不是吐纳出来的虚劲,是气进了骨里的沉。昨儿二层边,拎两桶水上楼还喘,今儿这身底子,扛一麻袋煤该也不费劲。可他没敢乐。矿区凶险,这口气流得太猛,矿道顶上簌簌落灰,几粒煤渣掉在膝头。他抬头,手电照见顶上一道新裂的缝,缝里渗着水,正往下滴。塌过的方,灵气一冲,顶就松。他当机收了功,掌心离石,那股凉立时断了。
可就这一收,他觉出不对。缝口石面上的凉,比他坐进来时淡了。不是引走的,是那节灵脉被他这一引,像被搅动的水,泛起了一圈他引不动的荡。玉简突地一烫,神念投下三个字。
灵脉已动。
林尘头皮发紧。残念授诀引路,句句替他着想,可今儿这一句,倒像早料到会动,却没提前拦他。这神念图什么,他越往下探越没底。残念催他速取,可没说取了会惊动什么。这节残脉在这地下埋了不知多少年,末法年代里,哪方人物会盯着它,他猜不透。他只知方才那圈荡,若被谁隔着远路察觉,明夜再来,矿口外怕就不止贺家的眼了。
他不敢多待,解了腰里绳,攀着石壁往上出。矿道口的风还是凉,可那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空,像有什么刚从这里掠过,又远去了。他打亮手电照了圈矿口外,荒草被夜风吹得倒伏,没见旁人脚印,只有他自己来时的那道印。他蹲下,把脚印抹乱,绳收好,往藏车处去。
后半夜的回程,比来时警觉。车灯劈开黑,他每过一道弯都收声听背后。矿底那圈荡还扎在心里,他总疑着背后有车灯跟着,可每次回头,只有自个儿车灯照出的路。玉简那点烫一直没退,残念似在警他,又似只是那节灵脉的余温。他绕三条背街,确认无人跟,从后窗翻回,鞋上的泥照旧蹭在门框缝里,和前几日那两道痕并在一处。
他没睡,盘腿调了口吐纳。三层底子,气比昨儿足了一倍,吐纳一圈,浑身筋骨都松。可他高兴不起来。方才矿底那圈荡,像根刺扎在心里。这节灵脉是活源,也是招祸的引,他既靠它破了境,就得防着它为自个儿招来旁人。
天泛白,他躺下眯了会儿,听见里屋婉婉两声闷咳,比前几日轻,可还是不断。三层了,他盘算,能不能试着提纯那点药性,给妹妹顺一顺。残念说过吞炼万物炼的是万物里存的精,婉婉的药渣里,该也存着那么一点。可法子没摸透前,他仍不敢拿妹妹试。这念头压下去,可婉婉那两声咳总在耳边,他翻了个身。
白日里他照常跑单,电动车照常穿巷,可身子到底不一样了。三层底子,爬六楼不喘,红灯捏闸,手比往常快了半拍。他经过巷口,余光扫向老槐底下,心猛地一沉。
贺魁不在了。
老槐底下空着,昨儿那生脸短发女人也不在便利店玻璃后。换上来的,是个穿黑衫的壮汉,膀阔腰圆,蹲在巷口石墩上,手里转着两颗铁蛋,眼神活,扫过林家门框时,停了一息。那人不是贺魁那种收债的跟班,是贺家本家才养得出的打手,身上那股压人的劲,林尘在二层边时就觉过,今儿三层了,隔着半条巷还觉得沉。贺家换人了,盯得更紧,也更不含糊。昨儿贺魁还只是看,今儿这人,手里的铁蛋转一下,像在掂量什么。
林尘面上照样笑,照样点头,保温箱照样压左肩,可心里那根弦,绷到了顶。三层底子,对上这种本家打手,还是薄。贺家这是要动真格了。
他攥了攥裤兜里的手电。今夜那节灵脉,他得再去,可不能再引动那么大的荡。得摸出法子,取了气,不惊脉。残念没教,得自个儿想。可贺家这新来的眼,让他每拖一日,就多一分走漏的风险。
巷子里,黑衫壮汉转着铁蛋,眼神又扫过林家门框。林尘把车拐进巷,没回头。他兜里那只手电硌着腿,今夜取来的三层底子,还压不住巷口那道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