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3207" ["articleid"]=> string(7) "72997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651) "天大亮,巷口那壮汉没再回来。林尘在帘缝后头守到日头爬上对楼,才把攥着的钥匙松开。掌心一层汗,钥匙齿印掐进肉里,红了一道。贺家的人来探过一回,摸了空就走,说明他们还没把贺三这几天不见和林家扯到一处。可这只是眼下。贺三在棋牌室后屋放贷聚赌,进出的人贺家迟早要查,查到最后一晚他往这条巷子来过,就该顺到林家门口。

林尘想得明白。他眼下这点身手,昨夜能压住贺三,是趁其不备加上拼命。真等贺家一群人寻上门,他这条命护不住这一家。他得快,快到在对方摸清之前,先强起来。

白天他照常出门跑单。电驴子照旧在巷子里穿,保温箱照旧扛在左肩,见了熟识的摊主照旧点头笑一下。日子越像往常,越没人疑他。可这一天的单子跑下来,他心里越发怪。往常爬六楼送餐,到顶要喘半晌,今天两步并作一步上去,气都没乱。红灯路口有辆电动车斜里窜出来,他手比脑子还快,一把捏了闸,车头擦着人家后座过去。旁边人吓白了脸,他自己倒稳。这半月吐纳攒下的底子,白天里一桩桩显出来了。身子听使唤了,可他清楚,这点长进还远远不够。

他脑子里只剩一桩事,夜里那口吐纳,太慢了。

按残念传的法子,他每夜盘坐一个多时辰,也就在丹田那团火种上添一线暖。残念说过,这地方是末法之地,灵气薄,天地间那点清气稀得可怜,吸十口吐九口浊,剩的一线还得自己拣。照这速度熬,熬到能与人放对的境界,得几年光景。他等不起几年,婉婉等不起,贺家更不会等。

夜里家人睡熟,他反手掩门,盘腿坐下。这回他没急着吐纳。白天跑单的空当,他一直在琢磨残念留的那四个字,吞炼万物。头一晚吐纳,丹田那团火种能从吸进的浊气里嘬出一线清,把脏东西碾碎化进骨缝。既能嘬气里的清,能不能嘬别的东西。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旧铜钱。是早年跑单一个老太太多塞给他的,说是压邪,他一直挂在钥匙圈上。铜钱发乌,边沿磨得起亮。他把铜钱摁在身前地板上,闭眼,把心口那股嘬劲往下引,不去吸气,只盯着那枚钱。

起先没动静。他不泄气,把火种的劲一点点渗过去。渗到第七下,指尖底下那枚铜钱像被什么咬了一口,钱面上乌沉的锈色淡了,一线极细的清气从钱心里冒出来,顺着他指尖爬进腕子,钻入丹田。那一线清,比他吐纳整宿嘬出的还足,还纯,落进火种里,火种胀了一胀,亮了一下。

林尘睁眼,盯着掌心那枚铜钱。钱还是那枚钱,只是原先乌亮的边磨得更薄,像被岁月又啃了几十年。他心口那团暖,实打实厚了一层。

他懂了。吞炼万物,炼的不单是气,是万物里存的那点精。铜钱经了百十年人手摩挲,攒下的那点精气,被他一口嘬进了丹田。这就是残念说的那样本事,也是他在这末法地界翻身的路。

他把那枚铜钱又攥回掌心,只嘬到半途就收了手,没舍得把它炼干。是老太太的心意,留个念想。心里那点惊,慢慢压下去,换成一股说不出的定。这半年他跑单看人脸色,赔笑接骂,攒不下几个钱,一场病就能把这家掀翻。如今这条路摆在眼前,只要有东西炼,他就能一日强过一日。这是头一回,他觉得往后的日子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坐不住了,起身在屋里翻找。翻出半盒生锈的螺丝、一节旧电池、灶台底下一块用秃的磨刀石。他一样样试。生锈的螺丝炼出的清少而杂,呛得他丹田一紧,赶忙停了。旧电池里的劲冲得很,一沾火种就发烫,他不敢多要,试了一下就撇开。那块磨刀石倒好,出的清绵长温吞,是天然石头养了些年头的地气。他摸出了门道,越是天生地养、存了年头的东西,炼出的精越纯净;人造的、带化学劲的,又杂又伤身。

他又翻到婉婉喝剩、还没来得及倒的那半碗药渣。药渣里的药性没散尽,他试着一炼,那缕清气里带着一股草木的甘,落进丹田格外妥帖。他心里一动,这法子若炼熟了,是不是能把药性提纯了喂给婉婉。念头刚起,他又摁下去。这法子的深浅他自己还没摸透,拿妹妹去试,万一炼出的东西伤人,他担不起这个。先弄明白,再说别的。

一夜下来,他把屋里能炼的死物炼了个遍。铜的、铁的、石头的、草木的,凡是攒过年头的,都被他嘬出那一线精。丹田那团火种,从鸽子蛋大,涨到快有拳头大,颜色由淡金转成沉金,卧在那里,稳稳当当。他起身,随手抄起灶台上那根用旧的铁筷,两指一较劲,铁筷弯成个钩。搁往常他使全身的力也就掰出个浅弯,这会儿轻轻巧巧就折了。

他心里有了底。残念那残篇里提过,练气一境头三层,是引气入体、气冲百脉、气凝为罡。他前几夜还在头一层的门槛上磨,这一夜炼下来,体内那点灵气已冲开几处窄脉,摸到了第二层的边。单靠吐纳,这一步他起码得熬上十天半月。吞炼万物一开,一夜顶得上从前小半个月。

可炼到二层的边,他就撞了墙。屋里的死物都被他炼干了那点精,再炼寻常铁石,出的清越来越薄,还呛喉。他这才掂出残念那句末法之地的分量。地球这地界,天地灵气本就稀,死物里存的那点精也有限,靠吞炼死物提速,能把他顶到二层,再往上,得有更足的灵气源头。他摸出胸口玉简,那点暖顺着他心思,往城外某个方向隐隐一牵,牵完又淡了下去。他把这一牵记在心里,没多想,眼下顾不上。

天泛白,他收了功,浑身一层薄汗,里头却是暖的。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脸色比前几日还沉稳,眼底那点熬夜的红退净了,人像换了副骨头。他抬手在空里握了握,掌心那股劲能捏得住,也收得回,比昨夜又厚实了些。

婉婉那屋又传来两声闷咳,比前几日轻些。他站在门外听了会儿,没推门进去。手里刚得的这点劲,他还没敢往妹妹身上使。他蹲下把门缝下那碗剩药渣端起来,想着若哪天真炼熟了这法子,先在自己身上试透,一分伤人的可能都没了,再谈婉婉。这道理他跟自己讲了三遍,才把那股急压住。护她是要护,可急不得,急出岔子,比不护还坏。

他出门去倒垃圾。巷子里几个早起的婆子凑在墙根说话。一个说:"棋牌室那个贺三,好几天没露面了,他家里翻了天在找。"另一个压低了嗓子:"那种作孽的东西,指不定得罪了谁,被人做掉了。"林尘拎着垃圾袋,脚步没停,脸上没露出分毫。他心里那团刚炼厚的火种,沉了沉。贺家已经开始找人了,查到这条巷子,比他算的还快。

他把垃圾袋撂进桶里,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这一夜,他从练气头层摸到了二层的边,往常想都不敢想。可这点长进,搁在寻上门来的贺家面前,还是太薄。贺家在古武这行里盘了几代,手上养着的打手不止贺三一个,真要动了怒举家寻来,凭他二层的身手,硬扛是扛不住的。他得抢时间,抢在贺家摸到门口之前,把自己再往上顶一顶。他得再快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55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