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610" ["articleid"]=> string(7) "729936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4050) "这些人,这些寡妇,成了镇上最硬的骨头。她们把自家的地合在一起种,收成搅在一锅吃。谁病了,大家伙儿轮流照顾;谁的孩子没人带,就放在铁匠铺里,由哑女看着。

她们不靠官府,不靠男人,靠自己。

“官差要是再来怎么办?”红俏问。

“没想好。”锻骨把凿子放在一边,看着碑面上刻好的字,摸了摸那些凹下去的笔画,“上次是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红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锻骨对面:“我留下。”

锻骨抬起头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我活了二十六年,没认真护过什么人。这次想试试。”

锻骨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口旧木箱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铁皮打的,磨得发亮,上面没有花纹,只刻了一个字:“安”。她把短刀递给红俏。

“这是俺男人打的。矿塌之前最后一把。他说女人该有把刀,俺没用上。现在给你。”

红俏接过来,抽出半截。刀刃很薄,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她合上刀鞘,别在腰间。“谢了。”

“不用。”锻骨转身走回床边,拿起凿子继续刻,“明天早点起。炉子不等人。”

这就是她们昨夜全部的对话。

此刻,铺子里。锻骨在教红俏生炉子,铁锤砸碎煤块,煤渣溅了红俏一脸。还教她怎样起锤落锤,锤子却抡得跟举千斤鼎似的,锻骨一边纠正一边直摇头。红俏气得要命,发誓一定要练好。

抡锤的手感越来越好,落点还是不太准,但至少没再把铁坯砸飞。

锻骨在旁边拉风箱,时不时瞄一眼:“你打架也这么使棍子?!”

“我使棍子好得很!”

“棍子是棍子,锤子是锤子。棍子打人,锤子打铁。打法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棍子打人,力是横的。锤子打铁,力是直的。”锻骨松开风箱把手,走过来拿过红俏手里的铁锤,“你看着。”她抡起锤子,落下去——当——声音比红俏刚才那一下浑厚得多,铁坯在砧上微微颤了一下。“横力扫人,直力透铁。你刚才那一锤不叫砸,叫拍。你要让力从肩膀一路沉下去,过腰、过膝、落到脚底。脚踩实了,力就实了。脚步一飘,力就会散。”

红俏接过锤子,学着锻骨的姿势叉开双腿站好,脚趾抓地,再抡。她发现自己不仅不懂锤,甚至从来没认真想过脚该怎么站、力该怎么沉。她打架靠本能、靠爆发、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但从没有人教过她,力是可以从脚下长出来的。

当!声音还是不够浑厚,但比刚才沉了一些。

锻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拉风箱。

炉膛里的火光映在红俏脸上,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锤子很重,比她那挂棍锤沉得多。但她不想放下来。

悟空往东走了三里,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

他把金箍棒靠在树上,蹲下身捧了把溪水洗脸。溪水凉得刺骨,冰得他打了个激灵。他蹲在溪边,看着水里的自己——毫毛凌乱、满面疲惫,干枯的草屑夹在头发里。又看看手,掌心渗血的针眼还没有好。想着红俏留在了铁匠铺,山里那个吹笛子的女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老人还在无间地狱里等着。

他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走。于是把金箍棒扛上肩,继续往东走。

官差再次到来的前三天,铁匠铺里正过着节。

不是真过节,是午后孙婆婆带青嫂从集市上背回来一大块猪板油。入秋之后连下了几场冷雨,一层秋雨一层凉,孙婆婆说要吃顿角子——贴了秋膘好过冬(非笔误,五代十国确实把饺子称为“角子”)。近七旬的人,牙快掉光了,嘴皮子却比全镇的人加起来还利索,跟卖肉的磨了一炷香,硬是把价钱砍下来两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03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