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608" ["articleid"]=> string(7) "729936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4056) "“谢了。”
“不用。”锻骨把碗反扣在缸盖上,“下次路过,再给你舀一碗。”
悟空扛起金箍棒往镇外的方向走。红俏跟上去,没跟锻骨道别。
走了数十步,红俏忽然停住脚。
“猴子。”
悟空停下,没回头。
“我想留下。”
悟空转过身,看着她。红俏站在路边,手里握着她的棍锤,晨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铺子里事情那么多,她一个女人,照顾不过来。再说……”
“你想好了?”
“想好了。”红俏也把棍锤扛上了肩,“你说我像你年轻的时候。你年轻的时候,谁都想打,谁都不服。现在你不一样了——你现在知道该打谁。我还不知道。但跟着你走了一路,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不能一味打人。还有些人,得护。”
悟空看了她很久。金箍棒从肩上滑下,棒头点地。
“好。”
红俏等他说“但是”。但没有“但是”。他只是把棒子重新扛上肩,转身继续走了——连个道别都不给人家,哼!
红俏冲他背影喊:“猴子!忙完你的事情,一定回来接我!”
悟空没回头。但红俏看见了——他的步子顿了半步。就半步。
接着他转过一片树林,不见了。
红俏站在晨光里,朝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回铁匠铺。锻骨正把铁坯从火炉里夹出来,放在砧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真不走了?”
“不走了。”
锻骨没有多问。她把大锤递给红俏:“会抡吗?”
红俏接过来,掂了掂。比她的棍锤重,但手感很踏实。
“试试。”
她抡起铁锤,砸在铁坯上。当!火星溅起来,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个小红点。她没躲。
锻骨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去拉风箱。炉膛里火苗呼地蹿起来,映得整个铁匠铺通红。
当,当,当。锤声一下接一下响起,比骰子进碗的声音好听。
悟空走着走着,忽然笑了。红俏暴烈如火,锻骨倔强似铁。偏偏俩人联手做戏,想瞒过自己。好,成全她们——假装不知,暗中相助。
原来,下半夜红俏打着方便的幌子,偷偷去敲了锻骨的门,和人家悄悄聊了近一个时辰,才又溜回床上睡的——以为猴子不知道哩。
铺子里,红俏一边学着打铁,一边回想起后半夜的情形——
她走到正屋门口时,那声音还在响。既像锤子砸铁钎,又像凿子啃石头。一声清越,一声沉闷,混在一起,稳得像心跳。
门没有关死,闪着一道缝。她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细响。往里一看:一灯如豆,锻骨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锤和凿子,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块青石碑坯,打磨得平整光滑。碑上已经刻了几个字,笔画很深,棱角分明,像用刀刻在骨头上。
“还没睡?”锻骨头不抬、手不停。
“睡不着。”红俏靠在门框上,“你这是……刻碑?”
“嗯。”
“给谁刻的?”
锻骨停下手里的凿子,拇指摩挲着碑面上刻好的字。“俺男人。姓周,叫周铁。铁匠,手艺比我好。”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那年镇上的铁矿塌了,他被压在底下。官府不去救,说是矿脉断了,挖了也白挖。俺在矿口跪了半日,跪到天黑,他们也没让俺进去。”
沉默了一会儿。凿子又动起来。
“后来呢?”红俏走进去,坐下问。
“后来俺就自己挖。挖了三天,总算挖出了俺男人的胳膊。”锻骨把凿子换了个角度,凿刃磕在石头上,溅起一小撮石粉,“只找到半截。另外半截不知道埋哪儿了。他的魂需要个安放的地方。他的命短,不能连魂都没处去。这块碑就是他的坟。白天没空,只能晚上刻。刻坏了无数碑坯,总觉得配不上他。所以刻七年了,还没刻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03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