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607" ["articleid"]=> string(7) "729936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02) "安静了。
月亮从破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清光。远处有野猫叫,院里的黄狗吠了几声。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咱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很快。”
“啊?哦,知道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红俏还是没有睡意:“猴子,你有没有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像铁。”
“倔。”
“对,倔。”红俏盯着屋顶的一道裂缝,“我也倔。但我的倔是打架打出来的。她的倔——像是本来就长在骨头里的。”
悟空没再说。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像睡着了。但红俏知道没有。
过了一会儿,红俏又说:“你也是。”
“……”
“倔长在骨头里。”
悟空没睁眼,嘴角牵动一下,像笑,又不像。
红俏坐起来熄了灯,又躺下。屋子里陷入黑暗。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把窗棂的影子清晰地印在地上。红俏把被子拉到下巴,被面有一股陈旧的皂角味,夹杂着淡淡的铁锈气息。她闻着这个味道,觉得很安心。这种安心她以前从没体验过——赌坊里只有嘈杂和警惕,破庙里只有潮湿和不安,而这里,只有铁锈、皂角和炉渣的余温。
快入睡的时候,她依稀听见正屋里传来一种声音,很轻很闷,像金属砸在石头上。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很稳。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马上要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红俏被锤声唤醒。
当,当,当。一下一下,稳得像心跳。她睁开眼,发现悟空已经不在了——墙角空荡荡的。她穿好外衣推门出去。
天边刚泛起蟹壳青,院里还蒙着一层薄雾。悟空蹲在井边用冷水抹脸,金箍棒斜靠在井沿上。黄狗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懒懒地扫。
红俏走到井边,也掬了一捧水洁面。井水透凉,冰得她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前面铁匠铺里炉火已经烧旺了。
两个人走过去。锻骨正抡着大锤,铁坯在砧上翻来滚去,火星溅得老高。她看见了俩人,手上没停,偏头朝屋角努了努嘴:“那边有粥、有碗,自己盛。”
屋角的小泥炉上架着一口黑锅,里面是半锅小米粥,已经熬出米油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桌上摆着两个粗陶碗、两双筷子,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切得粗粗拉拉的,卖相不咋样。
红俏舀了两碗,一碗递给悟空,一碗自己端着。粥很烫,她吹了好几下才喝了一口,米粒软糯,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咸菜嚼起来咯吱咯吱响,咸里带一丝甜。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了。
锻骨还在抡锤。锤子落下去的声音很稳,节奏一点都不乱,好像她心里有个鼓点在敲——不着急,不拖延,就是刚好。红俏喝着粥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影比自己抡棍子的时候还硬。不是打出来的那种,是扛出来的硬。
天光大亮的时候,镇上的烟囱一根接一根冒起了烟。
悟空把空碗放在桌上,走到锻骨面前:“俺们要走了。”
锻骨停下锤子,抬起头看着他:“往哪儿走?”
炉火映在她脸上,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东边。”
锻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问去东边做什么,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递过去。
“喝了再走。”
悟空接过。碗还是昨天那个碗,碗沿磕了个小口。他一口把水喝干,抹抹嘴,把碗递回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03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