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601" ["articleid"]=> string(7) "729936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936) "和上次在那个山洞里所见的一模一样。
他往前走。山洞很深,越走越宽。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亮了起来。不是光,是“亮”——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来源,但就是亮了。亮得整座山洞都安静了下来,连水滴声都停了。
山洞深处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静静坐着一个人。
女子。白衣,长发,面容静美、神情淡然、颜泛莹光,像一尊玉雕。她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支笛子,笛子横在唇边,但没有吹。
孙悟空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他不认识这个女子,但他的骨头认识。那种感觉和他在凤栖城见到红俏时一样,但更沉、更深、更强烈。像有人在极遥远又极靠近的所在喊了他一声——
不,他见过她,在那个山洞之外,恍惚间的幻觉中惊鸿一瞥:春波横笛、白衣羞月、螓首蛾眉、剪水明瞳——此刻,他见她,恰如一句诗咏融入了月色,所有声音都静若留白,连风都不忍开口,只轻轻拂动她的发丝,似在斟酌最美的韵脚。
女子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月光照在湖面上。她看着孙悟空,没有害怕、没有惊喜、甚至没有意外。就像她早知道他会来。
“你来了。”她说,声如莺啼,宛若空谷鸟鸣、终有耳听。
“你知道俺会来?”
“我不知道。但笛子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笛子。笛子是竹制的,很旧,笛身已经被磨得发亮。笛尾有一道裂痕,从最后一个孔一直裂到末端,用丝线绕了几道缠着,勉强没散。
“三百年前,它就开始响了。”她说,“断断续续,一年响几次。每次响,我就知道有人在外面走。走得很快、很急,像在追赶什么。”
“最近它响得越来越勤。前几天,它一直在响,从早到晚,不停。”
她把笛子举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个音。只有一个音,很短,像在叹息。“我就知道,你来了。”
“你是谁?”
女子把笛子放下来,置于膝上。
“听颜——听音之听,颜面之颜。”她顿了顿,“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等谁?”
听颜看着他,没有回答。少顷,她又把笛子举起来,放在唇边,吹了一支曲子。音调很简单,简单到不像曲子,像一个人在说话。说的不是人间的语言,是东风的呢喃、是水滴的叹息、是石头翻身的低音、是种子发芽的哼唱。每一个音都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悟空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突然感到一种宁静且温馨的情绪在心底滋长,不由自主地慢慢盘腿坐下,手臂也无意识地支在腮边——他有多久没做过这个姿势了?不知道、不记得、不去想。
坐下后,他更能听出那笛声里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欢喜、不是愤怒、也不是平静。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说不清,道不明,像地底深处那股热流,从脚底往上涌,穿过他的腿、穿过他的腰、穿过他的胸口,停在心口不动了。笛声停了。
听颜把笛子放下来,看着他:“你知道笛子吹的是什么吗?”
孙悟空摇了摇头。
“是地脉的声音。”听颜说,“大地在说话。它说,你来了。它等了很久。它一直在等你。”
孙悟空警醒,手握紧成拳:“等俺做什么?”
“等你去还一笔债。”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知道陈老者的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听颜没有回答。她把笛子举起来,再次吹了一个音。这个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孙悟空听见了。那不是笛声,是一个老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很碎,像风掠过枯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03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