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叶凌霄和苏沐雪、姜行云一起住在一家客栈中，各自准备考核。姜行云每天都要拉着叶凌霄喝两壶酒，苏沐雪则在隔壁房间里闭关冥想，整个客栈都弥漫着一股冰寒的气息。
天图阁入门考核，正式开始。
清晨，天图山脚下聚集了上千名前来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
山门前的广场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晨雾还未散尽，缭绕在人群之间，让这千人汇聚的场面多了几分肃穆和神秘。天图山巍峨耸立，山顶隐没在云层之中，偶尔有仙鹤飞过，留下一串清亮的鹤唳。
他们来自东玄域的各个角落，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散修，也有来自边远村落的普通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手心或攥着衣角、或握着兵器、或捏着家人给的护身符。
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进入天图阁，成为天图阁弟子。
“各位考生——”
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他背着手，目光扫过上千名考生，被那目光扫中的人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欢迎参加天图阁本届入门考核。我是本次考核的主考官，天图阁外门长老——赵无极。”
“本届考核共三关：意志、悟性、实战。通过全部三关者，方可成为天图阁外门弟子。”
“现在，第一关——意志考核！”
话音落下，广场上突然升起一座巨大的阵法。
地面闪起密密麻麻的阵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地下刻画，金色的线条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瞬间将整个广场笼罩。
阵法中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雾气翻涌不定，时而凝聚成扭曲的人脸，时而又散作缕缕青烟。
“进入幻阵，坚持一炷香时间。被幻阵淘汰者，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开始！”
上千名考生鱼贯而入，消失在雾气中。有些人昂首阔步信心满满，有些人犹豫不决脚步沉重，还有些人刚踏入雾气就尖叫一声被传送了出来——那是心志不坚，连幻阵的第一波攻击都挡不住。
叶凌霄踏入幻阵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天图山、广场、人群，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他站在一片燃烧的火海中，四周是焦黑的废墟。
这里……是叶家。
是十年前那场大火中的叶家。
断壁残垣上还挂着烧焦的叶字旌旗，院中的老槐树只剩下一截乌黑的树桩。空气灼热刺鼻，到处都是木头和布料燃烧后留下的焦臭。
“凌霄……凌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温柔而遥远，像是从记忆的最深处穿透而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火光中。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母亲？”
那身影转过头来，正是他死去多年的母亲！
母亲的容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在熊熊火光中，那淡蓝色显得格外醒目。
“凌霄，过来，让娘看看你……”母亲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火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孔更添了几分虚幻。
叶凌霄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向前走去。
十年了，他有多少个夜晚梦到这个场景。在梦里，母亲从未离开过，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在梦里，他还有机会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叫一声"娘"。
但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眼前的幻象微微晃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破绽。
“假的。”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母亲已经去世了，这只是幻觉。”
话音落下，母亲的影像如玻璃般碎裂。碎片在空中飞舞，反射着火光，然后化为虚无。
但紧接着，幻境又变了。
他看到父亲叶南天，浑身是血，被困在一座黑暗的祭坛上。
那祭坛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九根锁链从祭坛四周伸出，穿过父亲的身体，将他牢牢钉在祭坛中央。鲜血从锁链穿透的地方不断涌出，在祭坛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凌霄……救救我……”
叶凌霄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假的……都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幻象。
但幻阵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无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废物！你什么都不是！”
“你永远比不上叶无双！”
“你父亲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些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惧，是十年来积累的自卑和痛苦。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灵魂。每一个字，都是他这十年来在午夜梦回时反复咀嚼的恐惧。每一个句子，都是他曾以为已经忘记却从未真正放下的伤口。
叶凌霄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从鬓角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幻境中的热浪蒸发。
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
他的脊背挺直，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铁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归墟图录突然震动了一下。
黑色玉碟轻轻一颤，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一道清凉的气息涌入他的意识，驱散了周围的幻象。那股清凉如同三伏天的一碗冰水，瞬间浇灭了心头的躁动和恐惧。
“归墟图录……能克制幻阵？”
叶凌霄心中一喜，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幻境全部消失，只剩下淡淡的雾气。那些火海、废墟、母亲的幻象、父亲的惨状，全都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发现自己站在阵法的中心位置，周围有十几个考生倒在地上，显然是被幻阵击垮了。有的考生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还有的已经昏死过去，被幻阵的守护机制传送了出去。
而在他的前方，有一根燃烧着香火的柱子。
那柱香足有手臂粗细，青烟袅袅上升，在雾气中画出细细的轨迹。
香才烧了三分之一。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有归墟图录护体，幻阵对他的影响降到了最低。那些幻象刚一接近，就被归墟图录散发出的清冷气息驱散，根本无法靠近他的意识核心。
他开始运转《吞元诀》，一边抵抗幻阵，一边修炼。
幻阵中弥漫的灰白色雾气，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灵气——幻灵之气。普通人避之不及，但《吞元诀》来者不拒，连幻灵之气也照吞不误。
吞噬旋涡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周围的幻灵之气吸入体内。这些幻灵之气经过吞噬旋涡的炼化，褪去了致幻的特性，转化为精纯的灵力，补充到他的丹田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到了。
当香火燃尽的瞬间，幻阵轰然消散。
雾气散去，广场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上千考生，第一关就淘汰了七成之多。天图阁的门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跨越的。
那些被淘汰的考生，正一脸茫然地站在阵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淘汰的。有的考生只记得自己走进雾气，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已经出了阵。
主考官赵无极看着阵中剩下的考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本届考生的质量比往年高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叶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
“咦？”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灰衣少年的气息……怎么比进入幻阵前强了一截？别人在幻阵中都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这个少年倒好，反而像是闭关修炼了一番，气息比进阵前更加凝练了。
“有意思。”赵无极嘴角微扬，“能在幻阵中修炼，这小子心性不错。十年前天图阁出过一个能在幻阵中修炼的天才，后来成了核心弟子——那个天才现在应该已经是内门长老了吧。”
“第一关通过者，随我来。”
“第二关——悟性考核，即将开始。”他转身朝山门内走去，白袍在风中轻轻飘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40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