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382" ["articleid"]=> string(7) "72993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9252) "“轰隆!”

又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一时让众人很难听到其它声音。

机会稍纵即逝,懂得把握,才方便占据主动权,在乱局中开新局。

一丝暗红色似毒蛇般隐匿于暗处,蛰伏良久,雷霆发动。

场中微微跃起的青衫男子身形定格的一瞬,刚刚笼罩下来的黑幕仿佛被生生切割开一道口子,切口处光芒跳动,明显击在了实处,令侧方一根粗壮枝干上刚刚收力的持弓者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咚!”

血芒刚刚出现的那一刻,再次握紧刀刃的原邺便要腾身而起,他已经意识到同伴的靠近,这是他们组织成员间的一种感应,面对劲敌,要抓住一切机会。

异变突生,快速向此地赶来的几人皆有所反应,高义略微放慢脚步,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句“看”,余下三人步伐倒不慢,却也循声望去。

“流云百转。”

之前的碰撞处淡淡地响起一句听起来似术法名称的声音,紧接着青光大涨,似平静湖面投入一粒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向周围扩散而去。

如血芒闪烁而至的攻击终是现出了真容,一支仍带有虚影的箭矢刚刚凝实,便从尖端处向后开始寸寸崩裂开来,在青光荡漾下不留痕迹,就连身离地面少许的原邺也被附带的冲击压回地面。

看来那骤起的一击并未得手。

见识到刚刚威势的几人,尽管心情不一,但仍向雇主所在位置快速靠近,原来战斗并没有结束。

再次站定的原邺瞅了眼已到达近前的四人,眼底浮现一抹狞厉,转瞬消逝后,直接咧开嘴冲他们笑了笑,道:“你们来得正好。”

四人无言,皆微微点头示意。

胡元应有种异样的感受,对于刚刚经历过血战的他们来说,眼前雇主的笑容不像是同样苦战过的,那种笑也不像是见到援手抵达时流露出的兴奋。

“哦?还有帮手。”化解暗处一击的亦云见到与黑袍人站位接近的几人,略感疑惑出声。

淡淡扫过,亦云明显对自身力量的运用非常纯熟,荡漾开的道玄力又重新如丝缕般向他汇去。

略微压下心头异样的胡元应扯了扯身边的高义,他们的目光跟随原邺再次举起的刀,指向了气定神闲的拦路虎。

“噗。”

手起刀没,血光崩现。

在外侧的胡元应和高义没反应过来,距离稍近的凶恶大汉没反应过来,包括当事人——在之前战斗中负伤的一名精瘦男子本人也没反应过来,原邺的刀已经洞穿了这名男子的身体。

男子眼中满是错愕,接着化为惊恐,口中的悲呼还未响彻,便已没了气力,身体与刀刃接触的地方,阵阵血芒浮现。

他的身体很快干瘪下去,浮现的血芒如养分般顺着刀刃灌输到原邺的体内,滋补着之前战斗的损伤与消耗,并直接性地强化他现有的战斗能力。

见到眼前如此凶残的一幕,凶恶大汉瞬间暴起,大喝一声“混蛋!”

被洞穿的精瘦男子是一直跟着凶恶大汉混的,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早已有了过命的交情,此时见到好兄弟就惨死在自己面前,他哪还有理智可言,抽出刚刚放回不久,还未擦净血迹的云纹钢刀,右脚重重跺地,直直向几步之遥的原邺劈砍过去。

刚刚震碎暗箭的亦云以为对面多了几个帮手,不曾想整这么一出,错愕间,那位黑袍人的手段让他不由咬了咬牙。

虽然早已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但此招一出,彻底坐实的时候,“沽血”二字还是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看来,要多出点力了。

怔愣在原地的高义只觉身体略微僵硬,瞅着跃起的凶恶大汉劈向笼罩在黑袍中愈发显得诡异的原邺,视线凝固的同时忽觉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即使再一道电光闪过,他也只感到眼前一花,明明眼睛是盯着那个方向的,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毫不知晓。

“快跑!”

这是胡元应的声音,旋即感到胳膊被用力地拍了下,稍微清醒一点后,便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尽力跟上胡元应的脚步。

但没跑出几步,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更清醒的高义鬼使神差地朝身后瞄了一眼,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跪倒在另一个人影的身前。

漆黑的夜幕,纷乱的思绪,收回目光的男子埋头挤进前方的树林中。

头顶炸响一声惊雷,身后的声响便听得不再真切了,疲于奔命的两人不再回头,提聚全身力量穿梭于林木间。

脱离掌控的事情,出现任何意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一点血芒忽至,率先反应过来的胡元应迅速扑倒斜侧方的高义,趁势倒地的两人刚刚挣扎起身,来不及清理身上潮湿的残叶和泥土,又一箭精准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再次射出一箭的池泽自信认准这一击必然会中,逃跑的两人不过是滋补的血槽罢了,他要迅速抽取这份力量赶去支援原邺。

根据前面对方所展现出的实力,他们两个星引境的有了这份加持,运用“燃血”拿下一个玄月境的修道者完全做得到,而且他清楚原邺的实力,对方短时间内绝对拿不下他。

这一箭的力道明显要强过前一箭,甚至射出这一箭的时候干脆不再隐匿气息,只为压缩更多的暗劲。

破空声在耳后响起,情急之下,胡元应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将身前还未站稳身形的高义奋力推开,不过瞬息,一股剧痛便撕扯上他的左腿,因为疼痛而有些痉挛的身体也随之跪倒在地,不停抽搐,让有些热血刚强的汉子努力咬紧牙关,但抽痛的吸气声明显粗重起来。

往前趔趄两步的高义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胡元应额头暴起的青筋和紧闭的双眼,“胡大哥!你……”

来不及多说废话,三步并作两步走的高义冲到抽搐汉子的身边架起他的肩膀便要拉他起身,却分明感受到一种抗拒。

“走!快走!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大哥的话,就不要回头,快走!”胡元应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红着眼睛的汉子挣开高义的双手,说着话的同时还推搡了一下,右手熟练地探入胸前衣襟最内侧,非常宝贝地将仍留存温度的一个小布袋塞到了身侧之人手中,语气竟很快柔和下来,“这里面是这次活的定金,里面还有我留给你嫂子的信,交给她,你快走!”

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嘶哑的嗓子却发出了极其坚决的声音。

血芒逼近,忍住没放声哭出来的高义攥紧手中的布袋,郑重地点了下头,向有生存希望的远方竭力奔去。

裹着血芒的池泽直接落于汉子的背上,这一下的力道让本就有些脱力的胡元应身体贴伏于地面,接着背部被重重地跺了一脚,让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碎裂的骨骼,这种根本忍受不了的痛楚让还算坚强的汉子痛呼出声,微微扬起的头,在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箭尖上跳动的寒光。

勉强提聚起一丝气力的胡元应帮了兄弟最后一把,他抽出身侧防身的短刃削向背上的恶徒。

本已瞄准的池泽小腿吃痛,已在弦上的一箭偏离方向遁入黑暗。

“你找死!”

已不在乎对方接下来恶行的胡元应勾了勾嘴角,脑海中结发妻子的容貌清晰起来。

安好,保重。

处理完一块绊脚石后,略感失望的池泽将目光投向那小子消失的方向,还未等他下一步有何行动,身后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话语,“沽血的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

梧桐树下

想着每次接活前,不管用不用的上都会先给自己妻子写封信的胡大哥,时过境迁,关于他的容貌,好像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这一点仍不曾忘却,送信的职责也算不负所托了。

故事讲完了,几个孩子虽然观感不一,但仿佛依旧沉浸其中,须发皆白的老者却率先站起了身,没做过多的告别,径自顺着田间的小路走向远方。

可能有的孩子只会当成单纯的故事来听,跟随他人的讲述短暂拉回那段过往,有的说不定会有所感悟,权当在心底播下一颗不知何时才会发芽的种子。

不过还好,起码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消失,遗忘才是。

想到这里,老者的薄影好似抬高了几分。

踽踽独行的身影开始渐渐消失在孩童们的视线中,看啊!这世间的很多事情不都饱含遗憾吗?一场略显惨淡的谢幕演出,一份难以为报的恩情,一句无法当面说出口的道别,一个翘首以盼的孤独身影,以及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逆旅。

遗憾是常有的,但明知会留下遗憾就不勇往直前,偏安一隅,会不会留下更大的遗憾呢?这个问题不太好直接回答,但知道生活的真相还敢于直面生活的人,真的当得起勇士的称号,不过有些因果,还是留着时间和实践来检验那个不必言说的答案吧。

雨夜篇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95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