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379" ["articleid"]=> string(7) "7299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8484) "这场夜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天空中一道惊人的电光闪过,将地面上的景象霎时染亮了一瞬,也似乎照清了那人阴晴不定的脸色。
原邺掌心红芒跳动,双手合而再分,一种摄人心魄的血影覆盖于身,没做停顿,一闪身就悍然冲向了持长枪的月彤。
月彤见状,长枪划动间勾勒出一个饱满的弧度,便刺了上去。
计算着距离,这是直线对冲的必经之点,但刺出的力道并没有击在实处。恍惚间,才意识到不是侧转,而是对方有意控制了速度,收力之时,骤然释放。
月彤已知不妙,脚步后撤,却感受到对方很有力道地拨开枪锋,迅速逼近她的身前。
在道玄力的加持下,身体竟可以达到如此灵巧的程度,但此时的月彤来不及感叹,果断腾手撤枪,一拳回迎,而原邺也并不追求花哨,也是一拳跟上,来了更直接地碰撞。
近战肉搏很考验体术、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和相应的变通,但绝对的力量多数时可以起到压倒性的胜利。
并不值得惊奇,月彤倒飞而出,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不过她仍牢牢握着自己那杆长枪,而他的对手仿佛变得更加兴奋。
月彤刚稳住身形,一支与之前并无区别的暗红色箭矢破空而出,目标竟是她之前待的那辆马车,在这一刻,她的心如坠谷底。
对方竟还有同党?她真的好后悔出来这一趟,她可以死,但至少得死在所守护之人的前面啊!
利箭穿入马车,月彤离得很近,她清晰地听到了刺入身体的声响,她慌了,再顾不得其他,身形有些踉跄地奔向马车。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夫人放心地将小姐托付于我,一定会留有后手的,一定会的。
见状,原邺只是微微偏头朝一个方向瞥了一眼,该有的试探达到了,大有几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在此。
挑开马车的帘幕,一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利箭贯穿的伤口是那么骇人,血液呈现暗红色流出,一箭穿心,不留下一丝生机。
此景映入目中,月彤一愣,她并不是第一次面对生命的消逝,但一个年轻且充满活力的生命骤然陨落,甚至上一秒还可能给你带来笑颜,发出只属于她的声音,真的很突然,来不及感慨。
尸体好像忽然动了一下,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微微挪动身体,探出头来,月彤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拨开这名不幸却令她心怀感激的婢女,抓住了茫然又饱含惊惧的女孩,将她从马车中接引出来。
“彤彤姐,阿玉姐她……”
月彤捂住了女孩的嘴,向阿玉微微躬身,将女孩背在背上,转身向一处密林狂奔而去,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是月彤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有一群坏人,他们想让我们回不了家,我们得快走。”月彤想用一种较委婉的方式来介绍她们此时的状况,但女孩现在对于这个世界已不是茫然无知了,她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眼睛去审视。
其实,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好像拥有整个世界。
现在,眼中的世界出现了裂痕。
那支利箭射向马车的时候,虽不是声势浩大,但其所带来的破空声和马车外响起的喊杀声,都让车内的两人明白事情并不简单。
箭的速度的确很快,让人避无可避,但却让一颗早已明白自身存在和意义的心升起一股力量,勇于遮蔽那一道噬血的寒光,这并不是一种宿命,而是一种选择。
阿玉死了,另一旁的混战仍在继续,依然有人在死去,但现在的月彤真的很无力,她背上的女孩心头似乎弥漫了一层阴霾,人是情感最充沛的生物,谁对自己好,不管承不承认,总还是会念着,记着。
女孩回头望了一眼,目光还是不经意间扫到了马车,又一道电光闪光,仿佛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晰点,让她再记记她的模样,也让她明白,这不是梦。
女孩很快便将头转了回来,因为她看到一团红芒飞速向这里靠近,又伴随着电光后的雷声,她紧紧地抱住月彤,眼中浮现点点晶莹泪花。
月彤更不敢怠慢,将内力更大限度地集中到腿部,借着繁杂的树木和起伏的地形,小心又急切地变换着逃离的方向,时而在偏折处纵身一跃,期待转角逢生。
追捕者显得不再急躁,他并不关心胡元应等人的死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但他也并不打算留下活口,他已经将之前的账也算在了前面两人的头上。
如果知道了他所属的势力,就会更加明了所谓的道义他根本就不在乎。
如果把狩猎当作游戏,那就存在攻守置换的可能。
“你们逃不掉的,何必浪费力气呢?倘若你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好吗?”原邺继续保持着与对方脱不开距离的速度,却展开了言语攻势。
“把那女孩留下,你不是早就逃出去了吗?她有你自己的命重要吗?”
低沉的声音沉入月彤的耳中,更令她感到心烦,虽然他的话听起来似有道理,但如果放弃了内心坚守的东西,即使活着,也只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不究意图,单论表现,她甚至不愿与这位杀招尽出的黑袍人掰扯任何一句话,讲理?求饶?想想都觉得可笑。
溯水终至源,人有力穷时。
之前硬接上对方一拳,又经过这段逃窜,月彤发现她的体力已经不能维持最快速度了,可眼角余光那摄人心魄的暗红色让她不得不咬紧牙关,终究还是逃不掉吗?
长距离在雨夜漆黑的密林中穿行,虽然修武者的体能与视力不错,但她身上浸湿的地方越来越多,一身不算华贵,但衣料还算上乘的淡紫色衣裳也已经被刮破了好几处,可带来的痛楚却不能让她动容半分。
背上的女孩始终一言不发,并不是因为她足够冷静,正是由于害怕,她不敢有丝毫动作,但明显有哽咽的声音传来,不敢想象这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来说打击有多大。
月彤自然感应到了女孩的状况,但她也没办法,她更不能慌乱,可以说,现在她就是女孩最大的依靠。
想到这里,月彤感到自己不算厚实的脊背仿佛更加宽阔,可以承载一个小小的身体,一颗需要呵护的心。
但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女孩,或者说,没有机会了。
常言现实是无情的,有些人尽力去掀风起浪,却发现那只是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绽放光彩,与更大的世界碰撞,最后还是要随波逐流,但也不应对将来全盘失去信心和方向,奔腾的江河到达湖海,还会有一方新的天地,在等待着有志者去尽情遨游,绝处又不是不能逢生,代价而已。
不见其人,暗箭忽至。
又一支暗红色箭矢自斜后方电射而出,速度之快,甚至让人失去躲掉它的勇气,而它的一次次得手,也更使人清楚它的精准和杀伤力。
精神高度集中的月彤还是注意到了这支箭,费力侧开身体,惊险躲过,但速度不得不又慢了几分,
有时候观念的转变真的就是片刻发生,可能在此之前心中已经动了这样的念头,只是缺少一点外力来让自己坚定罢了。
“彤彤姐不能陪你了,下面的路自己走吧,一定要尽力活下去,还有……”
沉默了一路的月彤刚开始说话,声音竟有些沙哑,但女孩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她好像说了很多,又似乎很少。
生离死别的嘱托想来应该很伤感,不只是因为言语寄托着对现状的不甘,还有一份对未来可能不切实际的期盼。
“先别哭,以后我还会再找到你,到时候你一定要美美的见我,好不好?”
月彤将女孩从背上放下,还是带着微笑,见女孩用力地点了下头,笑得更坚定了,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换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跑!”
女孩脚踏实地,终于迈开了一种令人欣慰的步伐,跑向了远处的黑暗。
而护了她一路的随侍毅然转身,再次划动长枪,主动迎上了追逐至此的黑影,在一片血芒中隐没了身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95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