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165" ["articleid"]=> string(7) "72993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350) "韩梦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影子”两个字,指节发白。
明天中午,城南老宅。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这条巷子偏僻冷清,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锈蚀的铁架,空气中弥漫着潮腐的味道。
现在不能去。至少不能就这么去。
韩梦溪快步穿越巷子,绕了两条街,确认没人跟踪后,拐进了一家茶楼。他要了个二楼靠窗的包间,点了壶铁观音,摊开随身带的案卷袋。
最早那份失踪记录是三年前的。
三个兽族幼崽,全是蛇族血脉,被报失踪的地点集中在城南老宅那片区域。报案人都是兽族的散户商贩,家境普通,报案后也没能力追查,案子在衙门口挂了两年,全部归档为“查无实据”。
韩梦溪手指划过那几张发黄的复印件,目光停在报案地址栏上。
城南槐花巷、杏子胡同、老城墙根……
这三个地方,围着一个圆心——城南谢家。
他翻到第四页,那是从孙敏手里复制来的谢家内部账册残页。上面用蝇头小楷记着一笔笔药品采购记录,其中有一项标注得很奇怪:每隔三个月,就会采购一批“安神散”和“迷骨膏”,数量巨大,却既不入库,也不记录使用去向。
谢家是开医馆的,安神散是常见药,但迷骨膏不同——那是给兽族用的,专门抑制兽化时骨骼剧痛的药,寻常人家根本用不上。
这么大数量,都用在谁身上了?
韩梦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海里突然闪过胡三娘说的那句话:“对方对你能和兽族说话的本事,很感兴趣。”
他放下茶杯,翻开案卷最底层的一张地图。
那是他昨天找白霜画的一张谢家老宅格局图。白霜虽然是蛇族侍女,但在谢家待了五年,对老宅的地形记得很清楚。她画的时候手都在抖,却一笔一笔画得很仔细。
正厅、东厢、西厢、后花园、药房、库房、马厩……
韩梦溪的目光落在后花园西北角,那里白霜标注了一个字——“井。”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以前听老人说,这口井通着城外的地下河,但后来被封了。”
井。
地下河。
密室。
他脑子里三条线猛地撞在一起。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瘦小的身影——白霜。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帕子裹着,看起来像个跑腿的小丫头。
“韩哥。”白霜关上门,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
韩梦溪把茶杯推过去:“你说。”
白霜没接,站在桌前,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谢家暗卫里确实有个总头领,别人都叫他‘影主’。这个人从来不在明面上露面,连谢家大少爷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从库房领一批药,然后消失几天。”
“消失几天?”
“嗯,有人说是去巡查城外庄子,也有人说……”白霜咬了下嘴唇,“他是在往地底下送东西。”
韩梦溪盯着她:“地底下?”
白霜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是一张更精细的地图,画的是谢家老宅地下部分。
“这是?”韩梦溪瞳孔微缩。
“我昨晚偷偷下过一次那口井。”白霜的声音有些发颤,“井底是干的,侧面有个石门,门上刻着兽族的图腾,我打不开。”她指着地图上那口井的位置,“但我在井壁上发现了这个——刻痕很新,像是最近有人频繁上下留下的。”
韩梦溪站起身,目光在地图和案卷之间游移。三年前的幼崽失踪案、每隔三个月的药材采购、从未露面的影主、井下的石门……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白霜,”他沉声道,“那个石门,你能帮我打开吗?”
白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化作了坚定:“门上的图腾是蛇族的,我能试试。但是韩哥,如果我开了那扇门,我就再也不能回谢家了。”
韩梦溪看着她,沉默了。
白霜是谢家的侍女,跟普通下人不一样,她的身契在谢家库房锁着。如果她帮外人潜入谢家地底,被抓到就是死罪。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白霜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弟弟……三年前失踪了。也是在城南,也是晚上出去买药,就再也没回来。官府说是走丢了,我不信。”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弟弟是蛇族。”
韩梦溪心一沉。
“走吧。”他抓起案卷袋,把地图塞进怀里,“天快黑了,趁谢家人还在吃晚饭。”
白霜点点头,转身推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茶楼,顺着小巷往城南方向走。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到了谢家老宅后墙,白霜轻车熟路地摸到一处狗洞——被灌木丛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侧身钻了进去,韩梦溪紧随其后。
院子里静悄悄的,后花园的灯笼还没点,只有厨房那边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零星的说话声。
两人贴着墙根走,绕过假山,到了花园西北角。
那口井就在一棵老槐树后面,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着,石板上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但韩梦溪蹲下一看,石板边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明显是最近被反复掀开过。
“来,搭把手。”
两个人合力将石板推开一条缝,井里涌出一股阴冷的潮气。
白霜先下,她手脚利索地攀着井壁上的铁梯往下爬。韩梦溪紧随其后,把石板轻轻合上,只留一条透气的细缝。
井深约莫五丈,越往下越暗。到了底部,脚下踩到的不是淤泥,而是平整的石板。
“就是这里。”
白霜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吹亮。
井壁上果然有一道石门,门上雕刻着一条盘绕的蛇,蛇眼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门正中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凹槽里刻着复杂的纹路。
白霜将右手按在凹槽上,闭上眼,低低念了一句什么。
她的手掌突然泛起一阵淡绿色的光,蛇族特有的灵气波动从她掌心渗出,汇入凹槽的纹路中。
“咔嚓——”
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
门开了。
一条漆黑的甬道出现在两人面前,深不见底,一股混合着药味和血腥气的风从里面扑面而来。
韩梦溪刚想迈步,白霜一把拉住了他。
“韩哥,你看——”
她举着火折子,照着甬道顶部。
那里挂着一条细细的铁丝,铁丝上拴着几枚铜钱,只要有人碰断铁丝,铜钱就会掉落,发出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通道。
这是某个人精心布下的警戒陷阱。
韩梦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人既然能把幼崽悄无声息地送进地下,能不露痕迹地把账目抹平,能让胡三娘都替他传话……
那他现在在井下做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有人来了?
远处,甬道的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铁链拖拽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