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斜射进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墨岚发来的消息：“孙敏失踪，今天早上没去医院上班，家里也没人。”
他眉头一皱。昨晚才确定她的身份，今天人就没了？
看来对方反应比他想的快得多。
他翻出那叠通讯记录，手指在泛黄的纸上划过。墨岚说这些是孙敏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里面有几个反复出现的号码，其中两个标注了具体归属——其中一个，是城西兽裔区的“胡氏商号”。
胡氏商号。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在兽裔区开了二十年的老字号，做皮毛和药材生意，老板据说是个九尾狐族的女人，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下午两点，韩梦溪站在了胡氏商号门口。
这是一栋三层的木质老楼，门口挂着两块褪色的木匾，门帘是用珠子串的，一掀就哗啦响。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和皮革的混合气味。
柜台后面没人，但里屋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找谁？”一个穿灰布褂的狼族伙计从侧门探出头，眼神警惕地打量他。
“找你们老板，”韩梦溪说着，把一张通讯记录上的电话写在纸条上推过去，“这个号码，我有事问。”
那伙计看了一眼纸条，脸色微变，转身进了里屋。
几分钟后，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里面传来：“让他进来。”
韩梦溪掀帘进去。里间是个茶室，紫檀木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沏的铁观音，茶香袅袅。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烟杆，正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她大约三十出头，五官精致而妩媚，那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说吧，”胡三娘声音不急不缓，“谁给你的这个号码？”
“孙敏，市人民医院的护士，”韩梦溪没有坐下，直接开口，“她昨晚失踪了。”
胡三娘眯了眯眼，把烟杆搁在桌上：“失踪？那倒是新鲜。七天前她来我这儿买了一批药材，之后就没再联系了。”
“她跟你打交道多久了？”
“一年吧，”胡三娘轻笑一声，“她每个月来一次，买的东西也不多，就是些常见的伤药和安神草。我只是个做买卖的，不问客人的底细。”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给谁买的？”
胡三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小兄弟，你说话怎么这么冲？你这样问话，我要是真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韩梦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过嘛，”胡三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她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我知道你是从墨岚那边过来的。那老头儿昨晚搞了个排场，把一个年轻人装进铁笼子里，说是要处决，结果人到现在也不知道死活。你该不会就是那个——”
“我没死。”
胡三娘笑意更深了：“果然。那老头儿就喜欢玩这套。行，既然你没死，那我也不瞒你。孙敏确实是来找过我，买的都是兽裔区那边常见的伤药，她说是自己用的。可我查过的账目发现，她每次取药后三天，总会有人去谢家的黑诊所拿货。”
“谢家？”
“西城谢家，做矿产的，正经生意做得倒也不小，但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眼里，他们家那点底子，早就发黑了。”胡三娘转身回到太师椅上坐下，“一年前，谢家老二找到我，说要买一批稀有的妖兽骨粉。我没卖给他，因为那东西违禁。后来他就换了路子，去找了其他贩子。”
韩梦溪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孙敏是帮谢家买药？”
“这只是推测，”胡三娘点燃一根新烟，“我有证据证明，孙敏失踪前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谢家二少爷谢百里的。”
“你怎么知道？”
“做我们这行的，不靠消息活着，早就死透了。”她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我本不想掺和这些事，买卖就是买卖。但你既然找到我门上，我送你一条消息，反正你早晚会查到。”
她弹了弹烟灰：“谢家的药材生意，不是他们自己做的。背后还有人，他们喊那个人‘影子主人’。有好几次，谢百里来订货，都在提这位影子主人的要求。”
“影子主人要什么？”
“你，”胡三娘盯着他的眼睛，“他要活的你，要你亲口问那些‘会说话的东西’。”
韩梦溪的手指猛然握紧。
会说话的东西——兽语。
他心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谢家买药，孙敏送药，背后还有一个人对自己的兽语能力感兴趣……
这不再是简单的利益纠纷。
“那位影子主人，”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胡三娘摇头，“我只和他派来的人打过一次交道。那人个子不高，穿着黑风衣，戴着口罩，说话慢吞吞的。他问我，城里有没有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人。”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有，就是你韩梦溪。”胡三娘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所以你最好小心点，那位影子主人对你，可不只是感兴趣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搜查！所有人不许动！”
韩梦溪脸色一变，冲到窗边一看——十几辆黑色停在了商号门前的街上，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快速从车上跳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领口的族徽是一只展翅的金雕。
金雕族的人。
胡三娘面色一冷：“糟了，金雕族的巡查队。”
“他们来干什么？”
“冲你来的，”胡三娘扯了扯他的袖子，“孙敏失踪的事，城里应该已经传开了。金雕族向来维护城内的秩序，你被卷进这案子，他们自然要找你问话。”
韩梦溪咬了咬牙。
“跟我来，”胡三娘一把推开身后的书架，露出一个暗门，“从后面巷子走，别让他们抓到你。”
韩梦溪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冲到门口的巡查队员，没有犹豫，钻进了暗门。
身后传来胡三娘中气十足的声音：“哎哟喂，各位大人，今儿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我这小店里可没藏什么——”
暗门合上的瞬间，声音被彻底切断。
韩梦溪摸着黑往前走，手心里全是汗。
胡三娘的消息看像是好心，但她那句“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打听的人”和“我告诉他你叫韩梦溪”之间，到底藏着几分真几分假？
还有那位“影子主人”——他究竟是敌是友？
巷子尽头透进来一缕光。
他推开一扇铁皮门，站在了一条偏僻的后巷里。
手机突然震动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韩梦溪，别掺和谢家的事了。明天中午，城南老宅，有人要见你。一个人来。”
落款是两个字——
“影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