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溪被推下车，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得生疼。四个狼族护卫把他往前一搡，他踉跄几步，差点被地上的钢筋绊倒。
“带路。”领头的狼族冷冷说完，率先走向厂房深处。
韩梦溪扫视四周。这里比销毁站更荒凉，锈蚀的铁架上爬满蛛网，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管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混杂着某种动物的骚味。
穿过三道门，他们来到一处地下空间。
灯光昏暗，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办公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桌后坐着个黑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发着幽绿光的眼睛。
“你就是韩梦溪？”黑影声音低沉，透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着离开这里？”
韩梦溪没回答，反而细细打量起对方来。那黑影侧身坐着，右手搭在桌上，左手垂在身侧。从轮廓看，是中等身材，像某种猫科兽族。
“独眼老狼跟我说了，你们兽族内部有叛徒。”韩梦溪先发制人，“你想告诉我的，也是这件事吧？”
黑影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有意思，一个人类侦探，居然让我们高贵的兽族自乱阵脚。”
“你指的是叛徒，还是我？”
“都是。”黑影站起身，缓步走到灯下。
韩梦溪看清了——一只豹族，斑纹驳杂，左脸有道纵贯的疤痕，眼角带着沧桑。
“我叫墨岚，族中长老。独眼老狼口中的叛徒，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
“那你叫我来干嘛？”
墨岚靠在一根柱子上，双臂抱胸：“我想看看，能让兽族高层都忌惮的人类侦探，到底有什么本事。”
韩梦溪皱眉：“就为这个？”
“不够吗？”墨岚眯起眼，“听说你凭一块碎片就能找到陈市长的秘密，凭一张照片就能锁定嫌疑兽族。那我给你玩个游戏——找出叛徒，我给你活路。找不到，你就跟这里一起沉入地底。”
说完，墨岚一挥手，四个护卫立刻上前，把韩梦溪拖到旁边的铁笼里，锁死笼门。
“天亮前，找不到答案，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墨岚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韩梦溪靠在铁笼栏杆上，冷静得不像个被囚犯。
他静静坐在笼中，脑中飞速运转。
独眼老狼说叛徒的本体他认识。刚才墨岚的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对方对他有兴趣，却藏着忌惮。
认识的本体……
韩梦溪闭上眼，把最近调查以来接触过的兽族一个个梳理。
陈市长，本体是虎族，但已经死了。
巡逻队长赵格，本体是獒，表现得过于热心，但没显露异常。
那个提供线索的灰毛鼠族，隐身术释放时就能掩饰本体，但不可能是关键人物。
还有……白霜。
韩梦溪心里冒出这个名字，又立刻压下去。不可能，白霜是让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关键，没有动机。
可除了她，还有谁？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铁笼外的地面上。
灰尘很厚，但隐约能看到几个爪印——不是刚才护卫留下的，是更早的痕迹。
他凑近仔细看。五个趾，前掌宽后掌窄，走位稳健……像熊族。
熊族？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在医院，给他递水的那个高大的护士，手掌粗大，指甲厚实，手臂上隐约能看到黑色纹路。
当时以为是纹身，现在回想，那分明是兽化时残留的毛色。
“熊族护士……”韩梦溪喃喃自语。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铁笼栏杆：“墨岚！我知道是谁了！”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墨岚从阴影中走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这么快？”
“市人民医院的熊族护士，叫孙敏的那个。”
墨岚一愣，随即笑起来：“厉害。她来医院三年，对谁都温温柔柔，没人怀疑过。”
“她就是叛徒？”
“她是叛徒之一，但背后还有大鱼。”墨岚走近，掏出一把钥匙打开笼门，“孙敏负责传递消息和转移证据，真正的策划者，线索指向更上层。”
韩梦溪走出铁笼，拍拍身上的灰：“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
“不能，因为我们还要找到证据。”墨岚递给他一个信封，“这里面是孙敏的通讯记录，你拿回去研究，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韩梦溪接过信封，正想打开，却被墨岚按住手。
“别急，天亮再看。”墨岚压低声音，“现在，请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你假死脱身，我对外宣称处决了你。这样你可以暗中调查，而我也有了交代。”
韩梦溪沉默片刻，点头。
十分钟后，吉普车驶离化工厂。后座上，韩梦溪闭眼假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
天色已经泛白，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白霜那丫头，估计等急了吧。
他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拨出电话。
这条线，得慢慢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