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刀尖稳稳对准他的后脑勺。那持刀人的速度太快了——刚才后视镜里还空无一物，眨眼间已经站到了车后。
“别动。”韩梦溪低声对白霜说，手却悄悄按上了车内的储物箱。
白霜也看到了后视镜里的画面，呼吸明显加重：“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来者不善。”
韩梦溪脑子飞速转动。对方能无声无息地靠近，绝不是普通人。谢家刚威胁完就派人来？不，时间太紧了。更可能是盯了很久，就等他们落单。
他慢慢推开车门，举起双手：“朋友，有话好说。”
持刀人没说话，黑雾在周身翻涌，身形隐约间像一头直立的老狼。韩梦溪眯起眼——兽族，而且是高阶的。
“谢老板派你来的？”
“谢家？”持刀人终于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他们还没资格指使我。”
韩梦溪心里一沉。不是谢家的人，那会是谁？
“跟我走一趟。”持刀人说，“别让我动手。”
“去哪？”
“城外，销毁站。”
韩梦溪脑中警铃大作。销毁站——那是焚心草最后的处理点！白天他和白霜查到谢家地下仓库的焚心草，晚上对方就直接派人来“请”他了。
“如果我拒绝呢？”
持刀人往前迈了一步，黑刀在指尖转了个圈：“那我就用这把刀，把你切成碎块，扔进销毁炉里。”
白霜从另一侧车门下来，冷声道：“你这是在袭警。”
“警察？”持刀人发出一声怪笑，“兽族的规矩，可不归你们人类管。”
韩梦溪心头一震。这人说话的口吻，根本不把人类法律放在眼里。这说明他对兽族内部的身份极有自信，甚至有恃无恐。
“行，我跟你去。”韩梦溪突然说。
白霜瞪大眼睛：“韩梦溪，你疯了？”
“没事。”韩梦溪冲她使了个眼色，“你在车里等我，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就打电话叫人。”
他说完主动走向持刀人，双手插兜，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持刀人满意地哼了一声，示意他跟上，转身朝城外走去。
韩梦溪快步跟着，眼神却不断扫视四周。城外销毁站他白天查过路线图，在城南五公里处一个废弃工厂里。谢家选择那里处理焚心草，确实够隐蔽。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座锈迹斑斑的铁皮工厂出现在视野中。工厂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进去。”持刀人推了他一把。
韩梦溪推开铁门，门内空旷的厂房里亮着几盏应急灯。地面散落着焚心草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厂房中央站着五个身影，个个身材高大，眼泛绿光。
为首的是一头独眼老狼，左眼处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白发间透着沧桑。他双手抱胸，打量着韩梦溪，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来了，韩侦探。”
韩梦溪站定：“你们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见我？”
“别装糊涂。”独眼老狼声音低沉，“焚心草的账，该清清了。”
“什么是焚心草？”
“少来这套。”独眼老狼往前走了两步，“我们兽族内部的事，一个人类侦探也敢插手？你查到谢家的地下仓库，查到兽斗场，还拍了照录了像。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证据交给警方？”
韩梦溪挑眉：“那又如何？”
“如何？”独眼老狼狞笑起来，“那就只能让你闭嘴了。”
他一挥手，旁边四个狼族护卫立刻围上来，锋利的爪子从指尖弹出。
韩梦溪没动，反而笑了：“你们兽族真是忠诚啊，替那个‘它’卖命，连命都不要了。”
独眼老狼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你说谢家，谢家只是棋子。”韩梦溪继续道，“谢老板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谁。但你们知道，你们替‘它’做事。”
“闭嘴！”
“我偏要说。”韩梦溪扬声，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你们狼族一向以勇猛忠诚自居，什么时候沦落到替一个藏头露尾的幕后黑手当打手？”
独眼老狼眼中冒出寒光：“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
“激怒你？我只是好奇。”韩梦溪目光扫过那四个护卫，“你们替‘它’卖命，又能得到什么？焚心草的分成？还是兽族内部的地位？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真正背锅的只会是你们这些跑腿的。”
独眼老狼身后的一个年轻狼族护卫明显动摇了，眼神闪烁了一下。
“别听他胡说！”独眼老狼厉喝。
“胡说？”韩梦溪冷笑，“我查到的资料显示，焚心草至少流通了三年。这三年里，城南失踪的兽族幼崽有十二个。十二个幼崽，被送进兽斗场，要么死，要么变得人不人兽不兽。你们心里清楚，这些都跟‘它’脱不了干系。”
那四个护卫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明显变得微妙起来。
独眼老狼看出了不对劲，猛地怒吼：“别信他！他是人类，他在挑拨离间！”
“人类？”韩梦溪转头看向那四个护卫，“我是人类没错。但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你们可以不认，但良心总该认得吧？”
一个年轻护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独眼老狼大怒，一掌拍在旁边的铁架上，铁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你们都傻了？老子带你们来是杀人的，不是听他念经的！”
那四个护卫迟疑了一瞬，但终究还是靠近了一步。
韩梦溪心往下沉。他们虽然动摇了，但还没到反水的程度。这只独眼老狼的威望太高。
“杀了他！”独眼老狼咆哮道。
那四个护卫立刻暴起，锋利的爪子直取韩梦溪的要害。
韩梦溪侧身避开第一爪，脚下一勾，将一个护卫绊倒。但另外三人同时扑来，他只能就地一滚，后背撞上墙。
独眼老狼冷冷看着：“今天你必须死。”
韩梦溪擦掉嘴角的灰，慢慢站起来：“你们真以为杀了我，事情就结束了？”
“不结束又如何？”
“我手里有一份名单。”韩梦溪平静地说，“上面记录了焚心草调度的所有渠道，包括‘它’手下的爪牙名单。”
独眼老狼瞳孔骤缩。
“你杀了我，名单会直接送到警方和兽族长老会。”韩梦溪继续，“到时候，你们谁也跑不掉。”
“你少唬人！”
“信不信由你。”韩梦溪摊手，“但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们兽族内部，到底谁才是叛徒？”
独眼老狼脸色剧变。
他身后的一个护卫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韩梦溪盯着独眼老狼，“焚心草能在兽族地盘上流通三年，没人庇护是不可能的。而且我查到的资料显示，每一次焚心草大规模转移时，都有兽族内部的人提前清理了障碍。这个人身份不低，甚至有可能就在长老会里。”
独眼老狼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咔嚓作响。
过了几秒，他咬牙吐出几个字：“没错，兽族内部……出现了叛徒。”
韩梦溪心头一震。终于，他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谁？”
“我不能说。”独眼老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太强了。”
“那你就看着我死？”
独眼老狼沉默了很久，最终一挥手：“绑起来，带他去见‘它’。”
韩梦溪想反抗，但四个护卫同时扑上来，他根本抵挡不住。
手腕被捆住束缚带时，韩梦溪压低声音问：“那个叛徒，到底是谁？”
独眼老狼凑到他耳边，声音颤抖：
“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但它的本体，你认识。”
韩梦溪脑中轰的一声。
他认识？
他认识的本体……对方的提示如同惊雷炸响。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的兽族名字，最终停留在那个最熟悉也最不可能的答案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