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瞳孔微缩：“这是要把事闹大。”
“不是要把事闹大。”韩梦溪声音发冷，“是已经闹大了。”
他转身朝警车走去，脚步急促。白霜跟在身后，压低声音问：“养殖场的羊妖你也查过？是不是也沾了焚心草？”
“不用查。”韩梦溪拉开车门，“这个时间点爆发，手法一模一样，不是巧合。”
车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啸。
白霜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韩梦溪紧绷的侧脸上：“你想怎么办？”
“先去谢家药材铺。”韩梦溪打方向盘，车子拐入小巷，“王记那点焚心草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大头，一定藏在谢家仓库里。”
白霜皱眉：“硬闯？我们有搜查令吗？”
“不需要搜查令。”韩梦溪踩下油门，“王记掌柜已经招了，焚心草从谢家进货。光凭这条线，就能让谢家配合调查。”
车子在窄巷里穿行，七拐八绕后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
韩梦溪熄火下车，白霜跟着跳下来：“这是哪儿？不是去谢家药材铺？”
“谢家药材铺只是明面上的。”韩梦溪推开单元门，“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怎么可能摆在店里。”
楼道里昏暗潮湿，散发出霉味。韩梦溪摸出手电筒，照亮脚下的台阶。两人一前一后下到负二层，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白霜盯着铁门：“你怎么知道这里有？”
“王记掌柜说的。”韩梦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他说谢家每隔三天就用货车往这里送一批药材。”
钥匙插进锁孔，韩梦溪拧了两下，铁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腥甜的气息。
韩梦溪推开门，手电光扫过仓库内部。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麻袋和纸箱。他走进去，撕开最近一个麻袋。
里面是干枯的草叶，颜色暗红，散发出灼热的气味。
“焚心草。”白霜凑过来，脸色变了，“这么多……”
韩梦溪又撕开几个麻袋，里面同样装满了焚心草。他粗略估算，光眼前这一个仓库，囤积的量就够毒翻整座城的灵兽。
他掏出手机拍照取证，白霜却忽然拉住他袖子。
“你听。”
韩梦溪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地下深处隐约传来咆哮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
“下面还有一层。”韩梦溪收起手机，沿仓库角落找到一扇暗门。
暗门没上锁，推开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越往下走，声音越清晰。咆哮、嘶吼、还有人群的欢呼声。
白霜握紧拳头：“他们在下面搞什么？”
韩梦溪没说话，加快脚步。阶梯尽头又是一道门，这次是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贴在门缝上往里看。
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挖出一个深坑，四周阶梯状坐着几十号人。男男女女衣着考究，端着酒杯，笑得肆意张扬。
深坑里，两只妖兽正在厮杀。
一只虎妖浑身血污，左眼已经瞎了，另一只熊妖更惨，半个脑袋被撕开，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两只妖都散发出狂暴的气息，动作扭曲，完全不像正常灵兽。
“兽斗场。”白霜咬牙，“他们在用灵兽赌命。”
韩梦溪死死盯着坑里那两只妖。虎妖和熊妖的眼睛都泛着诡异的红光，分明就是被喂了狂化药。
他想起鹿妖临死前的话——“他们逼我吃的……我不想打，但身体不听使唤……”
“这些兽斗士都是被抓来的。”韩梦溪声音低沉，“打完后，活着的也要被处理掉，尸体统一运出城。”
白霜浑身发抖：“疯子，这些人都是疯子。”
就在这时，坑里的战斗结束了。虎妖咬断了熊妖的喉咙，自己也倒在血泊里抽搐。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扔下钞票，有人拍手大笑。
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跳下坑，用铁链锁住还剩一口气的虎妖，拖着往外走。
韩梦溪收回视线：“走，去截那批尸体。”
两人原路返回，刚走到仓库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韩队长，这么晚了还查案呢？”
一个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西装革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韩梦溪盯着他：“谢老板，你地下这个仓库，可不止药材那么简单。”
谢老板笑容不变：“韩队长说笑了，我这里就是普通的药材仓库，哪有什么别的东西？”
“那下面那些兽斗场呢？”韩梦溪冷冷地看着他，“被喂了焚心草和狂化药的妖，难不成也是药材？”
谢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韩队长说话要有证据。你凭什么说下面有兽斗场？你有搜查令吗？”
韩梦溪没说话。
谢老板笑容更深：“没有搜查令就私闯民宅，这传出去，韩队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白霜握紧拳头，正要开口，韩梦溪抬手拦住了她。
他盯着谢老板的眼睛，忽然笑了：“我的确没有搜查令。”
谢老板松了口气。
“但是。”韩梦溪掏出手机，“我刚才拍了照，也录了像。地下那些声音，也全录下来了。”
谢老板脸色一沉。
“现在我可以申请搜查令了。”韩梦溪转身，拉着白霜往外走，“谢老板，明天见。”
走出仓库，白霜压低声音问：“你真有搜查令？”
“没有。”韩梦溪拉开车门，“但明天早上市局就会批下来。”
“今晚呢？他们肯定会转移证据。”
韩梦溪坐进驾驶座，沉默了几秒。
“今晚……”他看向后视镜，忽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车后方。
那身影又高又瘦，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楚面容。
但韩梦溪看清了他手里拿的东西。
一把通体漆黑的刀。
刀尖正对着车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