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脚步踉跄，回头看玄龟正缓缓闭上眼睛，石壁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将整个密室笼罩起来。
“玄龟前辈在给我们争取时间。”白霜语速极快，“那个八阶灵兽是守墓兽，它感应到了玄龟释放通译者的气息，现在锁定了我们。”
“守墓兽？”韩梦溪心头一沉，“谁给它下的指令？”
“不知道。但历代通译者最后一次出现，都会遇到它。”白霜推开密室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外面是一条地下暗河，“走水路，暗河通城外西山。”
两人刚跳进冰冷的河水，身后就传来岩石崩塌的巨响。水流湍急，韩梦溪被冲得头晕目眩，只能死死抓着白霜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水面冒出头，大口喘气。
眼前是熟悉的山林——西山脚下，距离北城约三公里。
白霜把他拉上岸，脸色苍白：“暂时甩开了，但它迟早能找到你。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设计这一切。”
韩梦溪点点头，正要说话，衣兜里的特殊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是警署频道的紧急通报。
“北城梧桐街，一头鹿妖狂暴，撞死了一名富商，请求附近警员支援！”
韩梦溪瞳孔一缩，和白霜对视一眼。
“又是兽族暴走。”
“走。”
两人顾不上浑身湿透，直奔北城。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现场时，街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观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一头体型比正常鹿妖大了近三倍的公鹿妖，正徘徊在一座茶楼门口，浑身肌肉紧绷，双眼赤红，不断用鹿角撞击门柱。地上躺着一个人，脑袋凹陷，血浸透了大半条街砖。
“让开！警署办案！”韩梦溪掏出证件，挤出人群。
现场警员看到他，松了口气：“韩队，你来得正好。这鹿妖是城北王记药材铺的饲养兽，平时温顺得很，今天突然发疯，撞死了王氏药材的大东家王四海。”
“王四海？”韩梦溪皱眉，“他是不是跟兽族生意有往来？”
“对。王记药材是北城最大的兽用药品供应商，最近还中标了城防灵兽的药材供应。”
韩梦溪盯着鹿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
鹿妖的身躯颤抖着，看起来极其痛苦，每次撞击门柱之后，它都会停下来，发出一声类似哭泣的哀鸣。
它发现了韩梦溪，猛地朝他看过来。
周围的警员立刻举枪，韩梦溪抬手制止：“别开枪！”
鹿妖没有攻击他，反而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低垂下头。韩梦溪从它喉咙里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人声，模糊不清。
他屏住呼吸，运转起通译者那一丝觉醒的力量。
一个微弱、绝望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不想撞死他的……但他给我的药材……香……太香了……”
韩梦溪心头一震：“谁给你药材？”
鹿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存的理智，它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向茶楼对面的一间药铺——王记药材铺。
“焚心草……藏在了当药材……我吃了……身体就不受控制了……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鹿妖的口鼻开始流血，四蹄发软，轰然倒下。
韩梦溪冲上前，用手掰开它的嘴，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夹杂着某种类似薄荷的辛辣。
“白霜！”他喊道，“解剖工具带了没？”
白霜从随身背囊里掏出一套折叠手术刀，韩梦溪接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剖开鹿妖的腹部。
周围警员一片惊呼：“韩队！你干什么？！”
“查死因。”
韩梦溪双手沾满鲜血，在胃部翻找，很快摸到一团粘稠的黑色残渣。他捏起来放在鼻尖，那股辛辣味更浓了，甚至在指尖微微发热。
他转身看向王记药材铺紧闭的大门：“把这家店封了。所有人都控制住，一根草都不准带走！”
警员们一拥而入，很快有人从后院的药材库里翻出一袋尚未磨成粉的干草，颜色暗红，散发着一模一样的气味。
“韩队，这是焚心草。”一名老警员脸色大变，“这东西是禁药啊！对兽族来说就是毒药，吃了会短暂提升力量，但之后内脏会融化，发狂致死。”
韩梦溪接过那袋草，脑中快速梳理线索。
城北赵家的灵狐暴走，体内有焚心草。
现在城北王氏药材的鹿妖暴走，药材库里也藏着焚心草。
两起事件都指向城北，都涉及兽族药材经销商。
他下意识想到：这绝不是巧合。
“把王记药材的账目全部封存，所有员工单独审讯。”韩梦溪站起来，手还在滴血，“注意一个细节——这批焚心草是何时入库、从谁手里进的货。”
“是！”
白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有人在大规模投毒，目标不只是赵家和王家。”
韩梦溪点头：“如果兽族一次次暴走，城里的人会怎么想？”
白霜脸色一变：“他们会要求全面灭杀兽族。”
四周的围观人群开始躁动，有人喊：“这鹿妖杀了王老板！兽族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应该把所有兽族赶出去！”
韩梦溪看着那片人声鼎沸的街道，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这场棋局的目标，从来不是某个富商，也不是某只灵兽。
是整座城的人心。
他握紧拳头，正要下令扩大搜查范围，通讯器又响了。
屏幕闪了闪，跳出一条新消息：
“报告韩队！城西养殖场突发暴动，三十多只羊妖集体撞墙，已造成三人重伤，请求支援！”
韩梦溪猛地抬头。
又来了。
这次是集体暴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