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156" ["articleid"]=> string(7) "72993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426) "韩梦溪蹲在北城区一家茶楼二层的阴影里,目光穿过窗缝,锁定了街对面那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

谢府。

整条街都透着肃杀之气,连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放轻脚步,避开那两扇朱漆大门正对着的方位。门口站着四名护卫,个个腰悬制式长刀,目光凌厉如鹰。

“这阵仗,比知府衙门还大。”韩梦溪低声道。

银月团在他肩头,尾巴微颤:“谢家是皇商,三代经营,富可敌国。朝廷军备的铁矿、战马、皮革,七成走的谢家渠道。当今皇后也姓谢。”

“难怪那黑衣人扔个鹰形徽章,就想让我来啃这块硬骨头。”

韩梦溪眯着眼,仔细观察着门卫换岗的规律。他发现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名灰衣人从侧门出入,不声不响,步伐极稳,明显是练家子。

谢家养着人。不少。

这是他在附近蹲守三天得出的结论。

第一天,他确认了谢府共有七重院落,外围明岗三十二人,暗哨至少两倍于此。第二天,他摸清了谢家护卫轮班规律——昼夜两班,交接时有一炷香的防卫真空。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注意到一个异常:每到午时,会有一辆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后院小门驶出,方向固定——南城兽窟。

“车里有血腥味。”银月突然开口。

韩梦溪瞳孔一缩。

“你确定?”

“灵兽的嗅觉不会错。那不是普通牲畜的血,是妖兽血,很浓。”银月舔了舔爪子,“而且不止一种。”

妖兽血。用黑布蒙车,从谢家大宅出发,每天午时一车,去往南城兽窟。

韩梦溪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谢家在捕杀流浪妖兽。

不是猎户那种单打独斗式的捕杀,而是有组织、成规模、有预谋的。用马车拉回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压下心里的翻涌,决定今晚就探一探谢府。

入夜后,谢府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主院和东跨院还亮着微光。韩梦溪换了身夜行衣,腰后别着从铁匠铺顺来的短刃,贴墙摸到了谢府后墙根。

他选了白天观察到的那处防卫真空——东墙角落,一棵老槐树的枝干正好伸过墙头。他三两下攀上树干,刚要翻身过墙,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韩梦溪浑身汗毛炸起,右手已摸到刀柄。

“别动。”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韩梦溪缓缓回头,对上一双在夜色中泛着微蓝幽光的眼睛。

白霜。

那个曾在兽窟猎杀五级蛇妖的女人。

“你跟踪我?”韩梦溪压低声音。

“彼此彼此。”白霜松开手,眼神平静,“你查这条线查了三天,我在暗处看了你三天。谢家的事比你想象的危险,你一个人进去,天亮前就是一具尸体。”

“你认识我?”

“调查我妹妹失踪案的人,我当然要摸清底细。”白霜靠在墙边,“韩梦溪,兽语者,三个月前来到凉州府,靠给人找东西、解谜题混饭吃。你查赵恒的死,查到了谢家头上。”

韩梦溪目光锐利:“你妹妹也是谢家失踪的?”

“一年前,她进了谢府当丫鬟,再没出来。”白霜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想进去查过三次,三次都差点把命搭上。谢家暗卫里,至少有三个五阶武者,还有一个术士。”

五阶武者,已经是一流高手的范畴。整个凉州府能到五阶的武者不超过十人,谢家竟然养了三名,还有一个术士。

韩梦溪沉默了片刻,收回踏在墙头的那只脚,转过身:“你想怎么查?”

“联手。”白霜说,“我需要你的兽语能力靠近府内那些妖兽,你有脑子,我有身手。你查你想查的,我找我妹妹的下落。”

“成交。”

两人没有多话,一前一后翻过院墙。

谢府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复杂。院落之间回廊交错,假山池塘层层相叠,处处都是视线死角。韩梦溪跟在白霜身后,只见她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路径上,避开了一切明哨和暗哨,显然对这里的布局烂熟于心。

“东边那座三层楼阁是书阁,平时没人去,可以暂避。”白霜用极低的声音说,“谢家大公子的书房在主院西跨院,但你最好别碰——”

话音未落,前方转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瞬间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两个身影从回廊那头走来。为首的约莫三十岁出头,身着锦袍,面容冷峻,正是谢家大公子谢云鹤。他身后跟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高瘦人影,连脸都看不清,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谢云鹤边走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晚的寂静让韩梦溪听清了每一个字。

“……‘计划’推进到什么阶段了?”

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擦过铁皮:“三号炉已就位,只差最后一批。按这个速度,月底就能完成这轮的‘收割’。”

“不够。”谢云鹤脚步一顿,“父亲来信,要加大‘收割’的力度。城郊那些村子,也列入目标。”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那会引起官府注意。”

“那就让他们注意不着。”谢云鹤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吃什么饭,“死几个人而已,死的都是流民、贱民、妖兽,谁会替他们出头?”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声音模糊下去。

韩梦溪后背贴着的墙壁凉得刺骨。

收割灵魂。

他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谢家大公子亲口说的,做不得假。联合那些妖兽血、那辆黑布马车,一个恐怖的可能性正在他脑中成型——

“走。”白霜拉了拉他的衣角,目光凝重如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撤。”

两人刚转身要离开,两旁的屋顶上突然同时亮起数支火把,照亮了整个院子。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谢云鹤站在院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枚鹰形玉佩,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窖。他身后,三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气息沉稳如山,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动。

五阶武者。

白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