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人不希望我进这个门。”他把箭递给身边的少女。
少女接过箭，神色平静：“这是兽族猎手的警示箭，能射出这种箭的，至少是七阶以上的高手。”
“兽族内部的人？”
“不一定，这种箭在人类黑市也能买到。”少女推开使馆大门，“进来再说。”
韩梦溪跟着她跨过门槛。使馆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庭院里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树荫下坐着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兽族，看见韩梦溪时眼神警惕。
铁牙跟在他身后，伤口已经做了简单包扎，但走起路来还有些踉跄。
穿过庭院，少女带他进了一间偏厅。厅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张椅子，墙角堆放着兽皮卷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请公主。”少女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韩梦溪叫住她，“刚才你说，三起事件和这次铁牙被下药，目的都是让人类和兽族开战。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三起事件有共同点？”
少女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你倒是聪明。”
“我是侦探，这是基本功。”韩梦溪指着桌上的兽皮卷轴，“如果你肯把卷轴借我看看，也许我能找出线索。”
少女沉默片刻，走到墙角蹲下，翻出三张兽皮卷轴摊在桌上。
“这是过去三个月里，三起妖兽伤人事件的卷宗。”她指着卷轴上的兽族文字，“第一起，是一头熊妖袭击了城南的铁匠铺，打伤两人；第二起，是一只豹妖闯入酒楼，咬死一名食客；第三起，是鹿妖冲进市场，撞伤五人。”
韩梦溪仔细看着卷轴，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妖兽，后来都死了？”他问。
“嗯，都被皇家卫队当场斩杀。”少女点头，“奇怪的是，这些妖兽平时都很温和，从未伤过人类。”
韩梦溪盯着卷轴上的血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它们的尸体呢？”
少女一愣：“什么？”
“尸体怎么处理的？谁处理的？”韩梦溪追问，“事发后的现场记录有没有保留？有没有人闻到奇怪的气味？”
“这……”
“铁牙被下药后，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草药味。”韩梦溪看向铁牙，“你还能记得那股味道吗？”
铁牙低低呜咽一声，点了点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然后看向韩梦溪，眼神焦灼。
“它在说，那股味道现在还在，但没有之前浓。”韩梦溪翻译道。
少女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能听懂它说话？”
“这不是重点。”韩梦溪站起身，“白霜公主在哪里？我要见她。”
“公主正在——”
“我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韩梦溪转头，看见一个银发女子站在门口。
白霜公主换了一身雪白长裙，银灰色眼眸像两块冰，冷冽却不寒。她扫了一眼韩梦溪，目光落在铁牙身上时，才有了温度。
“铁牙。”她轻声唤道。
铁牙呜咽着跑过去，蹭着她的裙摆，像个犯错的孩子。
白霜蹲下，伸手抚摸铁牙的脑袋：“他们说你在边境战死，我不信……可你没回来找我，我也不敢去找你。”
她抬起头，看向韩梦溪：“谢谢。”
韩梦溪摇头：“现在说谢还太早。我想请求公主带我去看看那三起妖兽伤人的现场。”
“为什么？”白霜起身。
“因为他们犯了一个错误。”韩梦溪点着卷轴上的文字，“这三起事件发生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妖兽也是不同的种族，但卷宗上写着的死法，都是被‘斩杀’。”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那些妖兽真的是被斩杀的，还是被处理之后，才被推出来‘斩杀’的？”韩梦溪眼神锐利，“我怀疑，那些妖兽在‘伤人’之前，就已经被下了同一种药。”
白霜与少女对视一眼。
“带他去。”白霜说，“银月，你跟着他。”
少女点头：“是，公主。”
韩梦溪跟着银月出了使馆，快步走向城南那个铁匠铺旧址。
铁匠铺已经关门，但血迹还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色的印痕。韩梦溪蹲下，用指腹在缝隙处摸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奇怪的气味。
他又走到一处墙根，那里长着几株杂草，他拔下一根，闻了闻，突然皱眉。
“这是什么？”他把草递给银月。
银月接过来闻了闻：“普通野草。”
“不对。”韩梦溪摇头，“野草有一股清苦味，但这股味道里，混着一丝甜腻。”
他又低下头，仔细嗅着地面，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走去，一直走到铁匠铺后面的一条小巷。那里堆着废弃的木料和杂物，气味在这里突然浓了起来。
“银月，帮我翻翻这堆杂物。”
银月皱眉，却还是伸手扒开木材。突然，她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抽出来一看，是一根被烧焦了一半的木棍，端头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韩梦溪接过木棍，凑近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他眼神一凝，“和铁牙身上的一模一样。”
银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根木棍，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的？”
“不是留的，是仓促之间丢掉的。”韩梦溪指着木棍断裂处，“你看这个断口，是被利刃砍断的，不是烧断的。说明当时有人拿着这根木棍，用它打了铁匠铺里的熊妖，然后熊妖发狂，伤了人。”
“你的意思是……”
“妖兽伤人之前，有人用这根木棍往它们身上涂抹了某种药剂。”韩梦溪握紧木棍，“而这个人，就在现场，趁着混乱把木棍丢到了这里。”
他忽然转身，向巷口走去：“走，去找能闻出这味道的人。”
银月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东一处隐蔽的草药市场。韩梦溪在一家小店前停下，店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狐狸兽族，正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老狐狸，帮我闻闻这个。”韩梦溪把木棍递过去。
老狐狸兽族接过木棍，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眼睛猛地瞪大。
“焚心草！”他脱口而出，“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焚心草？”韩梦溪重复了一句。
“这是草原深处才有的一种毒草，专门用来炼制刺激兽类神经的药。”老狐狸面色凝重，“它能让任何兽类在短时间内陷入狂乱状态，失去理智，疯狂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能让妖兽延续这种状态多久？”
“一炷香左右。”老狐狸伸出三根指头，“最多三炷香，过了这段时间，药效自动消散，妖兽恢复神智。”
“恢复神智之后呢？”
“他们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老狐狸看着韩梦溪，“但会很痛苦。很……痛苦。”
韩梦溪深吸一口气，把木棍收好。
“老狐狸谢了。”
他转身要走，老狐狸却突然叫住他：“小子，我劝你别掺和这事。这焚心草一般人拿不到，能拿到的人，来头都不小。”
韩梦溪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怕来头大的人。”
“那你知道，这焚心草是谁从草原带进城的？”老狐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一个姓赵的人。”
韩梦溪猛地转身。
老狐狸吐出一口烟雾：“此人名叫……赵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