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下露出青紫色的淤肿。断骨还在愈合期，但眼下根本没时间躺回去休养。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韩二狗！给老子滚出来！”光头大汉的嗓门像破锣，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韩梦溪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到门边。他推开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晨光刺得眼睛发酸。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清一色粗布短打，腰间别着家伙。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一条黑蛇，正拿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他。
“哟，还没死呢。”光头咧嘴笑了，“那你该知道今天是最后期限了吧？三百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韩梦溪没说话，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是条狭窄的巷子，两边全是低矮破旧的木屋，墙皮剥落，屋顶长着杂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霉味。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高大的青瓦屋顶，但隔着好几条街的距离。
贫民区。他瞬间做出判断。
“跟你说话呢，聋了？”光头朝前迈了一步，腰间短刀跟着晃了晃。
韩梦溪抬起眼，声音沙哑：“给我三天。”
“三天？”光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跟班，“听见没？他让咱们再等三天！”
两个跟班跟着哄笑起来。
光头突然收敛笑容，脸色阴沉下来：“小子，我看你是还没被打够。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我亲手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了，然后把你卖到矿场抵债。”
话音刚落，墙头上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韩梦溪下意识转过头。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从屋檐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嘴角流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有...有人...害我们...”猫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分明是人类的语言。
韩梦溪瞳孔微缩。
“猫瘟了，别管它。”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在这装可怜，今天——呃？”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韩梦溪已经蹲下身，伸手探向那只黑猫。猫的身体在发抖，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切口，皮肉外翻，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气息。
“别动它，谁知道染了什么病！”光头皱起眉头，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忌惮。
韩梦溪没有理会他，轻轻把猫托起来。猫的瞳孔已经涣散，但还在拼命张嘴：“城...城里...穿黑袍的人...他们做了陷阱...让兽族...”
声音越来越微弱。
“什么陷阱？”韩梦溪压低声音问。
黑猫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说：“最近...有兽族发狂伤人...不是我们...想伤人...是那些人...故意...放了让兽族狂躁的药...”
韩梦溪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我...偷听到的...他们要...激起人对兽族的仇恨...然后...”猫的眼睛突然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它们来了...！”
最后两个字刚落，猫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韩梦溪缓缓放下猫的尸体，指尖还残留着那股黑色的气息，冰凉刺骨。
“喂，你到底还钱不还钱？”光头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抽出短刀，“老子可没工夫看你在这发神经！”
韩梦溪抬起头，目光从猫的尸体移到光头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庄老大，是靠什么发家的？”
光头一愣：“关你屁事？”
“不说话？”韩梦溪慢慢站起身来，虽然左腿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我来告诉你。庄老大表面上做赌坊生意，背地里却给城里那些穿黑袍的养兽人当走狗，帮着他们残害兽族，制造混乱。”
光头脸色一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
韩梦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刚才不说话，是因为在想事情。现在事情想清楚了——你回去告诉庄老大，三天后我亲自去找他，把账算清楚。”
“你凭什么——”
“就凭我刚才说的这些话。”韩梦溪打断他，“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去衙门，把你们庄老大和那些黑袍人的勾当抖出来。你觉得官府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查？”
光头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韩梦溪，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对面的少年神情纹丝不动，目光冷得像刀。
“走。”光头突然转身，朝两个跟班一挥手。
“老大，这小子——”
“我说走！”光头恶狠狠地瞪了跟班一眼，压低声音，“这事有古怪，先回去禀报庄老大。”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出了院子，院门被摔得哐当一声。
韩梦溪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下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刚才那一番话，全凭他在刑警队里跟各种老油条打交道练出来的气场在撑，但凡光头再多问两句，他就露馅了。
“呼——”
他刚松了口气，窗户边突然传来麻雀的声音：“哟呵，小土豆居然也能吓唬人了？”
韩梦溪转头，就看见那只有些聒噪的麻雀正蹲在窗沿上，小眼睛里满是惊讶。
他正准备说什么，目光突然扫到院墙外——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巷口，一动不动地朝这边望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