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150" ["articleid"]=> string(7) "72993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72) "韩梦溪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点点往上挣扎。

第一个感觉是疼。全身都在疼,但不是爆炸烧伤的灼痛,而是一种骨头被重碾过的钝痛,肌肉撕裂般的酸痛。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撑开一条缝。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

头顶是粗糙的木质房梁,几缕光线从板缝里漏下来,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夹杂着木料腐朽的气息。

这不是医院。

韩梦溪猛地清醒过来,撑着胳膊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腕细得不像样。他低头一看——一只瘦削的手掌,皮肤蜡黄,骨节突出,手背上布满细密的伤痕和茧子。

这不是他的手。

韩梦溪愣了两秒,迅速掀开身上盖着的破布。一副瘦弱到几乎只剩骨架的身躯,肋骨根根凸起,右腿从大腿到膝盖缠着渗血的绷带。胸口那道愈合多年却重新裂开的烧伤疤痕还在,但比原来小了一圈。

骨雕狼牙吊坠不见了。

不,还在——他摸到锁骨下方有一小块凸起,像是皮肉把吊坠直接包裹了进去。

韩梦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警察,越诡异的情况越要稳住。忍着剧痛打量四周,屋子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木桌,墙上挂着几把生锈的猎刀。

窗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这小崽子昨晚竟然没咽气?”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哼,命硬罢了,早晚的事。”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话。

韩梦溪立刻警觉起来。他挣扎着挪到床边,单脚跳着靠近窗户,透过木板裂缝往外看去——

外面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

院子里的木桩上,蹲着两只麻雀。灰色的羽毛蓬松着,小脑袋正转来转去,黑豆似的眼睛透着人性化的表情。

韩梦溪下意识看向院门口,那里没有人。

对话还在继续。

“庄家那边派了几个人来收债?”

“三个。昨天来的,说三天内不还钱就拆房子。”

“这崽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还?他爹留下的债,怕是得拿命抵了。”

韩梦溪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听懂了。他清清楚楚地听懂了麻雀的叫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尖锐的鸟鸣和翅膀扑扇的声音组成的信号,可这些信号在他耳朵里就是清晰连贯的华语。

“吱嘎——”

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妇人探进头来,看到韩梦溪站在窗边,先是一愣,随即哎呀一声:“小土豆!你怎么下来了!腿不要了?”

她飞快跑过来,一把扶住韩梦溪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韩梦溪几乎是被她拎回了床上。

“张婶,他那腿还能救吗?”窗外传来麻雀的声音。

叫张婶的妇人头也不回:“死不了,就是骨头断了几根。老陈头给接上了,养几个月就能走。”

韩梦溪盯着那只说话的麻雀,又看看张婶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张婶能听懂鸟说话,或者说,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听懂的是鸟语——在这个世界,人和动物对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韩梦溪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这是哪儿?”

张婶回头看他,眼神既同情又无奈:“孩子,你烧糊涂了?这是青木镇,你家啊。”

韩梦溪闭上眼,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韩梦溪。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住在这个叫青木镇的小地方。父亲半年前在矿上出事死了,留下大笔赌债。母亲三年前病故。他自己在三个月前被镇上的混混打断了腿,因为欠债还不上。没人管,没人在乎,唯一的老房子还被债主盯上了。

关键是,这个世界——妖兽横行。

人和妖兽共存,妖兽能说人话,人也能听懂兽语。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少年之所以叫“小土豆”,就是因为他弱得像颗土豆,谁都能捏碎。

韩梦溪攥紧了拳头。

门外的交谈声已经变成了争吵。“庄老大的人来了!”麻雀突然尖叫一声,拍着翅膀飞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光头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扫了一眼院子,冷笑一声:“韩家那小土豆呢?今天最后期限,再不还钱,爷几个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5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