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124" ["articleid"]=> string(7) "72993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092) "第4章不需要谁允许------------------------------------------“你看到了?”“不小心看到的。”纪亦恒说,“就一行。”“哪一行?”“‘而你是遥远的光’。”。然后她说:“那是诗。我自己写的。”“你写诗?”“不行吗?”“不是不行。就是——”纪亦恒想了想,“没想到。”“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你会写诗。”,看着自己的笔记本。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很瘦,关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写诗不需要谁允许。”她说,“就像做模型不需要谁允许一样。”。“你怎么知道我做模型?”“你的课桌抽屉里全是杂志。建筑杂志。你上课的时候会在纸上画图,画房子、画线条。林述说你做了很多模型,但从来没做完过。”“林述这个人嘴真大。”纪亦恒说,但没有生气的意思。

“为什么没做完?”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模型做没做完。他爸不在意,他妈不在意,林述也只是拿来当笑话讲。

“不知道。”他说,“就是做到一半就停了。觉得还差什么,但说不清差什么。”

何漫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拢了一下,动作很轻。

“你写的诗呢?”纪亦恒问,“也做不完吗?”

何漫星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停了一下。

“诗不一样。”她说,“诗可以不完结。诗停在哪儿,都是完整的。”

纪亦恒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阳光里有一层淡淡的光晕,睫毛很长,鼻梁不高但线条柔和。她不漂亮,但那张脸上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不是美,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安静。

他忽然想起林述的话:你要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就别磨叽。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纪亦恒。”何漫星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建筑师。”

“为什么?”

“我爷爷说的。”

何漫星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做建筑师。”

“我知道。”纪亦恒说,“我是自己想做的。”

“真的?”

“真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他不想在何漫星面前露怯。

何漫星没有再追问。她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某一页,然后递给他。

“看吧。”

纪亦恒接过来。那是一页写满字的纸,字很小,但很整齐。他找到了那句“而你是遥远的光”,上下看了看。

整首诗没有标题,没有标点,只有分行。写的是一个人站在海边等一艘永远不会靠岸的船。那个人的头发被风吹乱,裙摆被打湿,但她没有走。她站在原地,等。

“这是你写的?”

“嗯。”

“你在等什么?”

何漫星没有回答。她从纪亦恒手里拿回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前。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她说。

纪亦恒想问是谁,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有些答案不该听。

他们又坐了很久。太阳慢慢移过去,操场上的人声渐渐散了。天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旧课桌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墙角。

“该回去了。”何漫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嗯。”

他们一起走下楼。在楼梯拐角处,何漫星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纪亦恒。

“你的模型,”她说,“下次做的时候,试试不要想‘还差什么’。想想‘已经有了什么’。”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消失了。

纪亦恒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晾衣绳的线头。

他想: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然后又想:我喜欢她。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它不像春天的雨那样缓慢地渗透,而像一道闪电,刷地一下劈下来,照亮了所有他之前没看清的东西。

他喜欢何漫星。

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特别,不是因为她写诗。而是因为她坐在天台上说“诗可以不完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那些做到一半的模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继续做下去的理由。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新的模型。

不是从前的流水别墅,不是巴塞罗那馆,也不是光之教堂。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一个很小的房子,屋顶是倾斜的,有一扇朝北的窗户。他把窗户的位置留空了,没有装玻璃。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窗洞,想起何漫星说的话:试试不要想“还差什么”。

他没有想“还差什么”。

他在想,“已经有了什么”。

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已经有了一个理由。

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何漫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4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