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1119" ["articleid"]=> string(7) "72993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206) "第2章而你是遥远的光------------------------------------------。他不是那种喜欢观察别人的人。他的世界里,排在前面的永远是成绩、家族期望、父母安排的一切。他习惯了被安排,也习惯了在安排中寻找自己的空隙——比如做模型,比如画图,比如偶尔看窗外的树。。。,男生打篮球,女生自由活动。纪亦恒打了半场就下场喝水,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忽然想起书包里还有一管胶水没带回家——他昨天做模型做到一半,发现胶水用完了,新买的那管忘了从书包里拿出来。。,大部分人都去操场了。他走到自己座位前,弯腰从书包里翻出那管胶水。正要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何漫星的课桌。,翻到某一页。风吹起那一页的边角,又落下去。。但他站的位置刚好,那个角度刚好,他的视线刚好落在了那一页上。。很小的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页。不是笔记,不是作业。。,只看到最后一行:“……而你是遥远的光。”。纪亦恒转过身,走了。。像是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又像是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记住什么。,停下来,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下次再做模型的时候,试试把光的位置画进去。不是光线,是光落下来的那个形状。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发生在第三周。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还是体育课。纪亦恒没打篮球,他坐在升旗台旁边的台阶上,画一张草图——不是模型,是某个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只有线条,没有功能,没有比例,只有一种模糊的形状:一个开口,朝着上方。

他画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见何漫星一个人坐在操场另一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她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色圆领衫。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不漂亮。

至少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五官单看都不算出众,组合在一起也只能算清秀。但她有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像深秋的湖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

纪亦恒看了几秒,然后发现——她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抽噎,只是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低着头,眼泪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用手背擦掉,继续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纪亦恒坐在原地,犹豫了三秒钟。

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纪家的家教告诉他: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事,因为你不知道那滩水有多深。

但他还是站起来,走了过去。

“喂。”他说。

何漫星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纪亦恒,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没事吧?”纪亦恒问。

“没事。”她说,声音有一点哑。

“你哭了。”

“风吹的。”

纪亦恒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两人中间。

“用吧。”

何漫星看着那包纸巾,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来,抽出一张,擦了眼角的泪痕。

“谢谢。”她说。

“不客气。”

他们并排坐着,隔着半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操场上的篮球砸地声、男生的呼喊声、远处女生的笑声,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纪亦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他说,“可以不跟我说。但别一个人哭。”

他没等何漫星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纪亦恒。”

他停下来,侧过身。

何漫星坐在台阶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知道我的名字。”他说。这不是问句,因为他确实没有自我介绍过。

“全班都知道你的名字。”何漫星说,“你是纪亦恒。”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不像其他人说“你是纪亦恒”时带着羡慕或好奇或讨好。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就像说“今天星期三”一样。

纪亦恒点了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起何漫星坐在台阶上流泪的样子,想起她笔记本上那句“而你是遥远的光”,想起她说“你是纪亦恒”时的表情。

他想:这个人有点奇怪。

然后又想:关我什么事。

翻了个身,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春天里所有看似无关紧要的瞬间,都在暗中积蓄着某种力量。就像他那些做到一半就停下来的模型——不是因为做不下去了,而是因为还差一样东西。

他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

但他后来用了很多年才明白,他差的从来不是胶水、不是图纸、不是比例尺。

他差的是一个人。

一个让他愿意把模型做完的人。

而他十八岁的喜欢,就这样开始了。

不声不响,不疾不徐。

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像一扇还没装上玻璃的天窗。

等光落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84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