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0664" ["articleid"]=> string(7) "729930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643) "第5章 叛徒------------------------------------------。洞口被铁木栅栏封死,铁锁锈迹斑斑。栅栏后面蜷缩着一个人,披头散发,兽皮烂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不是刺青,是活的,像一条条寄生在体内的黑线虫。。和噬灵身上的黑雾同源。“他叫有穷棘,我弟弟。”有穷昆的声音哑了,“六十年前,夔牛袭击前三天,有人看见他半夜出寨。后来他在战斗中伤了脑袋,从此疯疯癫癫,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仙庭不会亏待我’。养了他六十年。不是我在养,是他体内的黑雾吊着他的命,也折磨了他六十年。他自己说过——‘羊面大人说了,背叛者得活着受罪’。”。红色因果线从他胸口延伸出去,连向北方。但还有一条更细的线,几乎看不见,从他指尖分出去,连在了有穷棘身上。这个人身上,有他需要的因果。。栅栏拉开的声响在石洞里回荡。有穷棘猛地抬起头,乱发底下露出一张枯槁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白里爬满了黑色丝线。,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姬水……不对,姜水……不对。你的碑印是碑形,不是弓形也不是火形。姬水。你是姬水的。姬水还活着——哈哈——姬水还活着——”他歪着头,笑得浑身发抖,“羊面大人说过,姬水一脉是最肥的羊。养肥了再杀,收获最大。”“他不是疯。”姬无咎说,“他在装。”。他盯着姬无咎,眼白里的黑丝在缓缓蠕动,但瞳仁本身是亮的,清醒而锐利。“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说话太有条理。疯子不是这样的。”,身子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厉害。姬水这一代,出了个厉害的小崽子。”。六十年,他以为弟弟被黑雾侵蚀了神智,每次来送饭都不敢多待,因为弟弟会冲他吐口水,骂他杀了大哥。他以为那是疯子的谵语。现在才知道——每一句都是清醒的诅咒。“你没疯。”有穷昆的声音在发抖。“我疯了。清醒地疯,疯了六十年。”有穷棘抬起右手,枯瘦如柴的手指张开,掌心里一团豆大的黑雾正安静地伏着。他低头看着那团黑雾,眼神复杂。“六十年,我每天都在跟它说话。它开始侵蚀我脑子的时候,我就跟它说——你弄不死我。你不弄死我,我就熬着你。咱俩看谁熬得过谁。”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又慢慢张开。“后来我发现,我熬得越久,这东西就越虚弱。而我能从它嘴里偷到一些东西。比如,羊面的下落。它不在人间,在山海残界里,有一座自己的洞府。它出不来——残界的规则限制仙庭的人真身降临。但它可以用棋子。凶兽,邪修,叛徒,都是它的手和脚。”

“它怎么控制棋子?”

“羊面令。”有穷棘指了指姬无咎的胸口,“每一块令牌里都封印了它的一缕魂丝。它能通过令牌跟你说话,能感知你在哪——在你不听话的时候,用魂丝反噬你的魂魄。”他咧开嘴,“我这身黑纹,就是魂丝反噬留下的。当年它说,只要帮它灭了有穷羿,就让我做山海遗族的新族长。事成之后,它给了我十年荣华富贵。十年之后,魂丝反噬,一夜之间我变成这副模样。然后它说——这才是你的真正价值。不是做族长,是做样本。一个被魂丝侵蚀了六十年还没死的样本。”

他转头看向洞口的有穷昆。“哥。你每次来送饭,我都骂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怕你靠太近。我越疯,它就越没兴趣。我不疯,就得死。你明白吗?”

有穷昆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

姬无咎没有给他们兄弟叙旧的时间。有穷棘体内的生机正在流逝,黑雾在反扑。“它藏在哪里?”

“残界第三层,倒悬山。它在收集所有山海遗族的血脉,要炼万血归元体。它的本体不在倒悬山——在时间夹层里——仙庭不止——”

话断了。黑雾从他喉咙里喷涌而出,裹挟着最后一丝生机从他七窍里钻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张脸。

羊脸。不是面具,是真的羊脸。骨质羊角从额骨两侧弯出来,角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眼睛是竖瞳,黄色的,像山羊又像蜥蜴。嘴是一道缝,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整张脸悬在半空,没有身体,只有脸。它的竖瞳扫过有穷棘的尸体,没有一丝波动。

“这枚棋子废了。但没关系——你还在。”它看着姬无咎,“万化道基。三百年来最好的一个。墟的道基,在你身上。”

“墟是谁?”

羊面没有回答。它的嘴角咧得更大了。“你很快就会知道。他在下面等你。我在时间之外——等你来找我。”

姬无咎一刀劈向羊脸。刀锋穿过了黑雾,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羊脸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那你最好快一点。下一个就轮到烈山氏。你来不及的。”

黑雾散尽。姬无咎低头,看见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被黑雾掠过的地方,皮肤变成了灰色。不是淤青的灰,是死人皮肤的灰。那片灰色正在缓慢扩散,沿着虎口往手腕蔓延。

他用刀尖在灰色皮肤边缘划了一道血线。

“到此为止。”

身后,有穷棘的身体软了下去。黑纹从他脸上迅速消退,六十年来的第一次,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干干净净。他睁开眼睛,看不见了,但他在笑。

“哥。”

“在。哥在。”有穷昆握住他的手。

“我六十年前就想死了。它不让我死。今天终于……”他没有说完。手从有穷昆掌心里滑落,轻得像一片枯叶。

有穷昆跪在地上,抱着弟弟的尸骨,很久没有动。姬无咎没有催他。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羊面令牌,站在洞口,背对着那对兄弟。

过了很久,有穷昆把弟弟的尸骨放平,站起来。他走到姬无咎面前,解下腰间那张黑色长弓,双手捧到他面前。

“此弓名破云,射日弓的子弓。弦是夔牛筋,射程三百步,破甲如穿纸。有穷氏的铁木弓不借外人——但你不是外人。”

姬无咎接过破云弓,挂在背上,和断刀一左一右。

“你要用它做什么?”

“羊面说下一个是烈山氏。我要在它动手之前,先到烈山氏。”

有穷昆转身往外走。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在把什么踩进地里。走出洞口,他站在寨子中央那根三丈高的族徽石柱前,深吸一口气。

“有穷翎,敲战鼓。”

战鼓声震天。有穷氏的族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猎手拿起了弓,妇孺握紧了刀,连老人都在腰上别了箭袋。有穷昆站在石柱前,面对所有族人。

“三百年了。三百年来我们守着血盟,以为这样就能太平。仙庭在猎杀我们的觉醒者,收买我们的族人,把我们当牲畜圈养。我弟弟替它们卖了十年命,它们折磨了他六十年。这个仇,不能姬无咎一个人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拉满的弓弦。

“是我有穷氏——跟他一起去。”

姬无咎站在寨门口,背上破云弓,腰间断刀。手背上的碑印在鼓声中微微发烫。他转头望北,那条红线还在,更清晰了。羊面在第三层等他。在那之前,他得先清理它的棋子。

下一个。烈山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7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