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0663" ["articleid"]=> string(7) "729930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160) "第4章 有穷氏------------------------------------------,他翻过了最后一座山。。外围是一圈两人高的木墙,墙上插满了削尖的硬木桩。寨门紧闭,门口立着两座石雕——不是图腾柱,是两尊弯弓搭箭的石人,弓是满的,箭头正对着来人的方向。有穷氏以箭术立族,他爹说过,有穷氏的弓,三百步外能射穿铁木盾。。令牌在发烫,离有穷氏的寨子越近就越烫。他把令牌藏进兽皮内衬,贴胸口放着,然后下山。,木墙上有人发现了他。“站住!”三个弓箭手拉满了弓。箭头在暮色里泛着寒光,一个瞄头,一个瞄心,一个瞄腿。“来者报名!擅闯寨门,杀无赦!”。他没动,但眼睛在转。寨门上的硬木桩,削尖的角度朝外。木墙上三个弓箭手——两个瞄他,第三个人的箭尖偏右,瞄着他身后的树林。他们在防外面的东西。这寨子最近被袭击过。。“姬水部落,姬无咎。叫你们族长出来。”。中间那个弓箭手偏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跳下木墙往寨子里跑去了。,旁边一个年轻猎手从木墙上翻下来,手里转着一把猎刀,上下打量姬无咎。“姬水部落的?听说你们守着残界入口,几百年也没出个像样的猎手。你这一身伤,是被野兽咬的还是被自己人——”。铸骨境的速度不是凡武猎手能反应的。他一步踏到年轻猎手面前,右手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往外一翻,猎刀脱手,左肩同时撞向对方胸口。年轻猎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寨墙上,滑坐在地。没受伤——姬无咎收了力。但猎刀已经在他手里了。,刀柄朝外,递回去。“刀不错。握刀的手,还得练。”,被木墙上的同伴拉了上去。,继续等。,寨门旁边开了一扇小门,走出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干瘦老者,腰上挂着一张比他还高的弓,弓身漆黑,弓弦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银色。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国字脸,左脸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箭疤;女的和姬无咎差不多年纪,梳着马尾,腰后别着两把短刀,靠在寨门边,手里一把短刀正用拇指试刀锋。察觉到姬无咎的目光,她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继续低头试刀。

老者在寨门外二十步站定。

“我是有穷昆,有穷氏现任族长。姬水部落与我族有血盟,姬水族人至此,有穷氏以客礼相待。”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落在姬无咎身上,“但你需要先证明——你是姬水部落的人。”

姬无咎抬起右手,手背朝外。丹田气血一震,碑印在皮肉下浮现,青黑色的纹路像古老的刺青,在他手背上勾勒出一座碑的形状。

有穷昆的脸色变了。他认得这个印记——三百年前,姬水部落的族长手上也有同样的印记。那是万化道基觉醒的标志。

“万化道基。”有穷昆的声音低了下去,“又觉醒了。”他沉默片刻,抬起手示意木墙上的弓箭手收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寨说话。”

有穷氏的寨子到处都是弓。墙上挂的是弓,门后靠的是弓,连晾衣服的架子上都搭着两根断掉的弓弦。寨子中央的夯土广场上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箭矢图腾——每一根箭都指天,箭尾刻着数字。

有穷昆见姬无咎在看那些数字,说了一句:“战死猎手的数目。最新的一根,是六十年前的。七十六。”

姬无咎把那根刻着“七十六”的箭矢图腾记在了心里。

有穷昆把他引到广场侧边的一座木屋里。火塘边只留了两个人,有穷昆和那个马尾姑娘。

“我孙女,有穷翎。”有穷昆往火塘里添了块柴,“箭术比她爹强。你刚才要是硬闯,她能在你迈出第三步之前射穿你的膝盖。”

有穷翎靠在墙上,手里的短刀已经收回腰后。她没说话,只是在有穷昆提到她名字时微微点了下头。

姬无咎在有穷昆对面坐下。“姬水部落,只剩我一个。”

有穷昆拨火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六天前。凶兽,三首山魈,从一个地缝里爬出来的。地缝里有黑雾,黑雾是邪修放的。邪修叫噬灵,噬灵背后是一个叫羊面的仙庭执事。羊面用凶兽灭我部落,目的是等万化道基变成无主之物后再派人去捡。”

姬无咎说得很平静,像在转述别人的事。

“你杀了噬灵?”

“杀了。”

“羊面呢?”

“还没找到。但因果碑已经锁定了它。逃不了。”

有穷昆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来找我?”

姬无咎从怀里掏出羊面令牌放在地上。“噬灵招供,羊面用它来监视山海遗族的残存血脉。它在监视姬水部落——那么,有穷氏呢?”

火塘里的火舌跳了一下。有穷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地上的令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有穷翎,”他忽然开口,“去把祖库里那张铁木弓拿来。”

有穷翎推门出去了。门关上后,有穷昆往火塘里又添了块柴。

“你说的事,不是第一次。”他的声音沉下去,“六十年前,有穷氏也出过一个觉醒者。不是万化道基,是羿弓血脉,能拉动祖传的射日弓,一箭破云。觉醒后不到半个月,凶兽来了。夔牛。那一战死了七十六个猎手,觉醒者拼了命用射日弓把夔牛射杀,自己也力竭而亡。”

他抬起手指着墙上一张焦黑的大弓,弓身断了一截,是被硬生生拉断的。

“那是射日弓的残骸。人死了,弓断了,血脉绝了。我阿爹临死前告诉我,有人在清理山海遗族的觉醒者。六十年前是一个,三百年间至少还有三四起。”

“现在知道了。”姬无咎说,“仙庭。”

“仙庭。”有穷昆咀嚼着这两个字,苦笑了一声。

姬无咎把羊面令牌翻过来,羊头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你来找我,不单是为了问这件事。”有穷昆说。

“对。我要知道更多关于羊面的线索。还有——”姬无咎抬起头看着有穷昆的眼睛,“它在有穷氏里,有没有内应。”

有穷昆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不是愤怒,是被说中了。他把弓握紧,松开,又握紧。良久。

“有。”他说,“你跟我来。”

姬无咎站起来。经过有穷昆身边时,他说了一句:“你握弓的手,比我爹稳。”

有穷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爹——”

“死了。但他握刀的手也抖过。第一次杀凶兽的时候。抖是他的事,松不松手是我的事。”

有穷昆没说话。他把弓握紧,推开门,往寨子后面的禁地走去。姬无咎跟在他身后。出门时,他看见有穷翎抱着一张铁木弓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让开路,看着姬无咎跟在爷爷身后往后山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怀里的弓抱紧了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7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