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比平时多不少。”他说，“听说医院那边最近限电，不是特别急的都不去了，都往药店跑。”他把零钱递过来，我接了。回来的时候路过小区门口，便利店门口的木板又多了几样东西，桶装水摆了一排，旁边放了两袋米。
上楼进门，晓媛已经把小川抱出来了，用毛巾搭在他额头上。我拆了药，按说明兑了水喂他喝了。他皱着眉说苦，晓媛哄他喝了两口。喝完躺了一会儿，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了。
在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又进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没那么烫了。“你睡吧，我守着。”晓媛说。“你睡吧，我明天不上班。”她没再多说，靠在床头眯着了。我坐小川旁边，手搭在被子上，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灯开着，手机信号还在。
天快亮的时候又量了一次，三十七度五。退下去了一些。早上六点多，晓媛起来熬了粥，小川醒了喝了几口，又睡了。我拿手机给领导发了条消息请了半天假，说孩子发烧。领导回了个好。
下午小川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坐沙发上看画册。“药挺管用的。”晓媛说。“再备点，万一反复。”“那你再去药店买点。”我说行。
下午又去了一趟药店。这次店里人比凌晨多，站了五六个人。有个老太太在柜台前面跟店员说降压药，店员说那个牌子断货了，换一种行不行。
“换哪种。”老太太问。
店员拿了一盒给她看，她接过去翻了半天。“这个没吃过，不知道行不行。”
“成分一样，牌子不同。”店员说。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买了。
我站在后面等着，前面一个年轻女的在问退烧药有没有。“退烧药今天剩得不多了，只能拿一盒。”店员说。
“怎么还限购呢。”
“进货量少了，怕后面的人买不到。”女的没再说话，拿了一盒走了。
轮到我。“再拿一盒小儿退烧的，再拿一盒成人用的。”店员转身去后面翻，回来说儿童的还有，成人的今天没了，明天再来看看。
“那儿童的要两盒。”
他拿了给我，我付了钱。出来的时候天有点阴，不像要下雨那种，就是灰蒙蒙的。路上车不多，几个骑电动车的过去了。拎着药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门口立了块牌子，写着“现金支付，自备零钱”，跟昨天一样。
到家把药放进电视柜抽屉里，跟那沓现金放在一起。“买到了吗。”晓媛问。“儿童的有，成人的没了。”“那明天再去看看。”我说好。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视频通话的界面弹了出来，是我爸。接了，屏幕先卡了一下，然后他的脸出现了。瘦了一点，头发好像白了一些。他坐在那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
“通了？”他说。
“通了，今天刚好的。”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看了看我。“没瘦，那就好。”
“你们那边怎么样。”
“停电还是天天停，但比你们那边可能好一点，白天还能亮着，晚上停几个钟头。你妈还好，你弟也还上学。”他顿了一下，“手机也断了好几天，今天刚能打通。”
“你们手上现金够不够，现在买东西都要现金了。”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想。“取了，前两天去银行取的，排了快一个钟头。够用一阵子。”
“米面粮油多备点，药也多准备一点。这边药店退烧药都开始限购了。”
他嗯了一声。“知道，你妈前两天买了一些。放心。”
“有事就发消息，视频打不通就打语音，打不通就等信号来了再试。”
他说好。“你们自己注意。”
“知道。”
电话挂了。屏幕暗了一下，又亮了，退回对话框。看了一眼刚才的通话记录，时长两分多钟。拿着手机坐了一会儿。
晓媛从厨房探出头问：“你爸那边还好吧。”
“都还好，停电，能撑住。”
“那就行。”
晚上吃完饭去阳台站着，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色的一排延伸到街口。对面楼的灯亮了一小半。楼下便利店门口的木板上面那几箱水好像少了几瓶。
手机揣在兜里，震了一下，拿出来看，是我爸发的一条消息：“你上次说的药，家里备了一些。放心。”看完把手机放回去。阳台的晾衣绳上还挂着白天没干透的衣服，风吹过来，动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3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