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9165" ["articleid"]=> string(7) "72991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928) "第05章 大比前夜------------------------------------------,火玄宗外门安静下来的方式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白天练拳的呼喝声和木人桩撞击声收了,换成灶房的锅铲翻炒、杂役的匆忙脚步、几个临时抱佛脚的外门弟子在走廊上借着灯笼光背功法口诀。空气里有一股怪味,灶房烧糊了什么东西,焦味混着松脂火把的青烟,飘得到处都是。,他盘腿坐在那张硬板床上,膝盖上搁着外门令牌。令牌上的铜锈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放在令牌旁边的,是下午从执事堂拿回来的九块灵石。三包油纸已经拆开了,九块灰扑扑的灵石排成一排,大小不太一样,马三克扣的那三个月里,每个月挑的都是品相最差的那几块,但品相差也是灵石,够他在大比期间稳住经脉。,把灵力渡了一丝进去,感受灵气的纯度,大概只有标准灵石六成的浓度,杂质不少。。。,从巷子那一头直直冲过来,踩得石板路咚咚响。辰北连眼皮都没抬,这个跑法他听过太多次了,整个外门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跑,而且每次跑完都会推门推得太用力,把门板拍到墙上再弹回来。。“辰北!”,一只手撑着门框。“我给你留的粥你喝了吗?”。“太稀了。”“我问你粥的事了吗!”,一巴掌拍在歪腿方桌上,九块灵石都吓的蹦了一下。
“你跑了一天去哪了!那个马三今天跟见了鬼一样缩在条案后面一个字都不肯跟我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要了三个月月俸。”
林青竹的动作停住了,等了三个呼吸,确认没有后半句了。
“你找马三……要灵石?”
“九块,拿回来了,刚还被你吓了一跳。”
林青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灵石,九块,不多不少。他拿起了最边上一块,翻了个个儿,又放回去,感觉需要一些时间来理解这件事。
“他是筑基期。”林青竹的声音压低了。“你怎么要的?”
“这话说的,站他面前要的。”
“他就给你了?”
“给了。”
林青竹看着辰北,这个人从三天前醒来之后就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以前那个辰北不会主动惹事,但眼神是躲的,肩膀是塌的,走路的时候脚尖往里收,像是在替自己占最少的空间,让人尽量不要发现他。现在这个人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搁着令牌,脊背挺得跟刀身一样直。
林青竹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他没有再问马三的事。他换了一个话题。
“明天你的第一场是赵虎。”
“知道。”
“炼气四层,土系,上次武考排第十六。”
林青竹把一根手指戳在桌上,每说一个信息就敲一下。
"上次外门武考他一招土牢术把炼气五层的对手憋在里头两炷香的功夫。土牢术不是火宗的功法,是他在进火宗之前自带的。辰北!你在听我说吗?"
辰北点头。
“那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青竹又拍了一下桌子。灵石又蹦了一下。
"四层。"
林青竹皱眉,他以为辰北说的是赵虎——然后他僵住了。
“你……你不是说赵虎。”
辰北没有否认,只是点点头。
林青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盯着辰北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又往下缩了一截。
“你三天前连外门令牌都催不动。”
“你也说那是三天前。”
“你怎么修的?”
“后山有口灵泉。”
“后山有口灵泉!?”
林青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又飞快压了回去。他跑到门口看了一眼有没有人,然后把门掩上,破木门掩不严,漏了一条缝,他把背紧紧的靠在门板上堵着那道缝。
“你说后山?就是那个外门止步的后山?马三就是因为这个?”
“对。”
林青竹没有再问下去了,他不是不好奇,是看得出辰北对话的配额已经用完了。这个人说话永远只给你刚好够用的信息,多一个字都不给。你问他怎么修的,他说后山有口灵泉,够了。灵泉从哪来、怎么吸收,哪个环节都够他追着问半个时辰,但他决定不问了。因为他看到辰北膝盖上那块外门令牌,正面向上了。
这比什么答案都清楚。
“明天。赵虎。你必须赢。”
林青竹说。
“小事情。”
林青竹推开门走了,这次他关门很轻,脚步出了巷子,往灶房方向去了,大概是去给明天准备什么东西。
辰北没有送他。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油灯的灯芯彻底烧到了底,火苗不跳了,只剩下针尖大的一个红点,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火玄宗的山体在夜里是庞然的一块暗影,压在天幕底下,只有内门方向有几粒灯笼光,悬在半山腰,像几只不困的萤火虫。
门外忽然有人来了,放了什么。
辰北睁开眼,起身去开了门。门槛上搁着一只红漆描金食盒,上面压着一张字条:大比将近,参汤一碗,补气凝神。
没有署名。
辰北把食盒拿进来,放在方桌上,他低头看着那张字条,字迹跟上次那张一样,每四个字一行,收笔带向上的挑锋,他伸手把食盒盖子旋开。
一股参须的苦味散出来,很浓。浓得有点过分,好的参汤是清香里带着回甘,像是加了东西,用苦味盖住另一种不该出现的味道。他把汤碗端起来凑近鼻尖,参须、枸杞、当归,都没问题,然后他闻到了底味,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前世见过这味药材的药性,根本分辨不出来。
蚀灵草。
凡间草药,长在阴湿的石缝底下,叶子灰绿带紫,单用无毒,但跟参类配伍之后,会在一炷香之内堵塞修士的灵力通道,但并不是彻底堵死,是让灵力在经脉里打结,大比的时候灵力一提,打结的那段经脉就会失控,轻则灵力暴走,重则经脉反向灼烧,三个月内别想再运功。
送到火玄宗的厨房里,就算被人查出来,也只会被当成配错的药膳,蚀灵草不在修真界的毒药名录里,只有精通凡草配真人药理的顶尖丹师才知道它的用法。前世辰北在仙界的时候,有人用这个法子废了一个刚筑基的小宗门宗主,用的是同一种配伍,只是剂量差了百倍。
在他的面前,这东西藏不住。
辰北没有倒掉,他把汤碗端到灯下转了一圈,碗沿上粘着一粒没磨碎的半透明晶体,是蚀灵草在高温下析出的草酸盐结晶。他把这粒晶体抠下来,放在桌上一块浅色的木纹上,又用筷子的尖头挑出汤底三根颜色偏灰的参须,这三根参须的断面是淡绿色的,正常参须的断面是乳白,只有被蚀灵草汁泡过的参须才会变色。
他从床底摸出一只空瓷瓶,他把汤倒入瓷瓶,拧紧木塞,又用一小块蜡封住了缝隙。
做完这些,他把瓷瓶搁在外门令牌旁边。
推开门,巷子里空荡荡的,石板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夜露,月光把食盒的形状在地上描了出来。辰北朝巷子深处看了一眼,没有风,没有脚步。
“回去跟你主子说。”
辰北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擂台上见,有什么手段,当着全宗门的面使出来,深更半夜往这儿跑,不嫌腿疼。”
巷子深处没有回答。
枯叶动了一下,像有人刚刚往后挪了一步。
辰北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木门合上时发出很钝的一声闷响,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巷子里恢复了寂静,黑暗中的人又站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走远了,脚步声很轻,走的时候碰翻了一片摞在墙角的劈柴,他慌忙扶起来,没扶稳。脚步渐远,隐约是去了王腾的院子。
辰北回到床上,盘膝,五心朝天。
他没有因为参汤的事分心,五百年帝尊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打乱节奏,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稳住。
庚金灵液的能量大部分已经在昨晚被吸干了,但灵根底层还压着一丝极细的金色残留,灵液淬体时渗进骨血的那一部分,吸收了是精进,不吸收是浪费。他把灵力沉入丹田,以帝尊级的气血搬运术为引,沿着任督二脉一寸一寸地过,灵力碰到灵根底层的时候,那点残存的金色光泽轻轻跳了一下,然后散成无数极细的光点在经脉里铺开了。
他把炼气六层的根基从“新砌的土墙”变成了“夯实的石墙”,经脉的宽度没有变,但韧度翻了一倍,这就是他不会被反噬的底牌。
吸进、呼出,一次比一次慢,一次比一次深,窗外的虫鸣渐渐远了,整个外门像被按进了一口大缸里,所有声音都闷闷的、远远的。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灵根底层那最后一丝金色也散尽了,庚金灵液,彻底消化完毕。
窗外还黑着,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
桌上的瓷瓶和令牌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是他不会喝的毒,一个是三个月前他不敢翻过来的牌。王腾打碎他灵根那天,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夜,脑子里一片空白,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个问题:以后怎么办。三天前他睁开眼睛,脑子里装了五百年的答案,想的不再是怎么办——是哪件事先办。
毒,识破了。证据,封好了。灵石,拿回来了。修为,坐稳了。
还差一个人。
他伸手把外门令牌翻到背面,指腹在"辰"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回正面,挂在了腰上。
油灯跳了最后一下。
灭了。
黑暗中,辰北的声音很轻很稳,不像是在对谁说——像是在替明天的自己收好最后一张底牌。
"赵虎。炼气四层。土牢术。"
"明天拿他祭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28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