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9163" ["articleid"]=> string(7) "72991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465) "第04章 帝尊的气势------------------------------------------,王腾刚练完一套拳。,一名杂役跪在院门口的石阶底下,低着头,两只手把那叠成细条的纸举过头顶。“谁让你送的?”“回师兄,是马……马管事。”,手指就收紧了。“辰北已回外门,疑似灵根恢复。”,每四个字一行,间距匀称得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收笔处的挑锋往上一带,又细又利。,外门执事堂里也没有人能写得出这种字。,空白,没有多余的话。“他还说了什么?”。“马管事没说话,就给了小的这张条子让我给师兄送来。”,再对折,塞进袖口里。“滚吧。”,膝盖上沾了石阶底下的青苔屑,跑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
王腾站在杏树底下没动,太阳已经到半空了,树影缩成脚边一小团,他把刚才练拳时震松的腰带重新扎紧。
碎灵散是周恒给的,周恒说过这东西无解,那就一定无解,这句话他不会怀疑,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写纸条的那个人,不是在给他报信,是在告诉他,“你做的事,我在看着。”
而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日头正烈。
辰北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袍,他把外门令牌挂在腰间,推开那扇吱吱嘎嘎的木门,朝执事堂的方向走去。
外门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脚底有股闷闷的热,路边蹲着几个外门弟子,正拿树枝在地上画对阵表。有人画了个圆圈,写上“赵虎,炼气四层对辰北,废物”。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拿树枝把“辰北,废物”四个字划了一道,“不用看了,你都写了废物,大家都知道他连灵根都没有了。”
树枝折断的声音很脆。
辰北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他们发现辰北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跟别的人不一样,每一步都稳,每一步都刚好盖住上一步落地的回响,让人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该挡在这人前头。
刚才划树枝的那个弟子嘴张了张,没出声,旁边的人赶忙把树枝从他手里抽走了。
执事堂就在前面。
一扇对开的朱漆木门,门框上挂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有些剥落。马三坐在门槛里面的条案后面,翘着腿,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几个外门弟子排成一排,等他签字,有人要借练功场的木人桩,有人要领下个月的辟谷丹。马三的眼睛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停不到半秒,手里的核桃转得吱吱响,笔就是不在纸上落。
辰北走进来的那一刻,执事堂里安静了。
马三把核桃放回桌上,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喝得有点慢,像在给自己找节奏。
“哟,这不是辰北嘛。”马三把杯子搁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堂里的人听见。“昨儿不是去后山了吗?那里可是写着外门止步,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崽子往那儿跑,我要是在长老面前写个条子,你现在就该在禁闭室里啃窝头了,就别想着大比了。”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闻言悄悄让开了一步。
辰北没接这句话。
他走到条案前面,低头看着坐在桌子后面的马三,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尺,辰北站着,马三坐着。
“三个月的月俸,一共九块灵石。”辰北说。
马三没想到辰北是来要这个的,他以为是来解释后山的事,或者是来找他求情的。
“什么灵石?你三个月前灵根就废了,大比都未必能上场,领什么灵石?不省着点用明年你连外门令牌都得交回去”
“九块,拿来。”
马三的笑收住了,但他没有动。
因为辰北正在看他,那种站在九天之上,被无数人敬畏过的眼睛,此刻正在越过这三尺的距离,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马三的后背开始发凉,像是在某个陌生人的注视下忽然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东西,一件很重要很致命的东西,而你不知道是什么。
他把手从茶杯上移开,动作很小,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手指在抖。
“……三块。”马三的声音矮了半截。“这个月只能给你三块,前两个月的回头再说。”
"九块。"
辰北往前走了小半步,旁边那几个外门弟子看呆了,他们见过马管事骂人、克扣、拍桌子、用筑基期的威压吓唬炼气期的弟子。他们从来没见过马管事开始怂了。
马三的手伸进了桌子底下的暗格。暗格里放着码好的灵石,灰扑扑的,拇指大小,棱角分明,每三块包在一张油纸里。他抓了一把出来,数了九块,码成一摞,推到桌子边缘。
“邪了门了,拿去吧。”
辰北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最上面那张油纸鼓了一小块,他掀开纸角,三张油纸底下,压着十块灵石。
辰北没有多拿,他把多出来的那块丢了回去,不重不轻,刚好让那块灵石滚到马三手边。
"九块就够了。"
他把灵石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执事堂。门框上那块剥落的匾在他头顶晃了一下,没掉。
马三坐在椅子上,好一阵子没有动。他把桌上的核桃拿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有一颗被他自己压碎了,裂缝从中间一直贯到底,他把碎掉的核桃壳拢进手心,没有丢,就那么攥着。
演武场在执事堂往东半里地,中间隔着一片踩秃了的黄土空地。
空地正中央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贴着明天大比的对阵表。告示牌的年纪比大部分外门弟子都大,柱子上的漆皮翘起来,边角被人撕过又贴,贴了又撕,留下好几层斑驳的纸屑。几个外门弟子挤在前面找自己的名字,有看见对手是炼气九层的,当场脸就白了。
辰北走到告示牌旁边的时候,人群自动裂了一条缝。刚才执事堂的事像长了翅膀,已经沿着外门的石板路传了半个时辰。那个在执事堂让马三乖乖掏出灵石的辰北,现在就站在告示牌底下,有人偷偷拿眼角瞄他,有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但没有人再拿树枝划他的名字。
他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赵虎,炼气四层,土系。
名字旁边贴了一个小小的朱砂点,意味着这场是第一天的首轮,排在上午第二场。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赵虎旁边有标记,上一次外门武考排位第十六,不弱,对现在的辰北来说,大概只需要一根手指。
他把对阵表上所有进了下一轮的潜在对手都扫了一遍。王腾在上半区,八强赛之前碰不上。下半区的炼气九层只有一个,剩下的大多是六七层的。按赛程走,如果一路赢到底,四强赛才是第一个真正需要出汗的对手,但也用不着拿出全部本事。
够了。
辰北转过身准备走,余光扫到了一个蹲在地上对着木人练习步法的弟子。那人感觉到目光,抬头的瞬间嘴已经张开了,看清楚是谁之后又飞快地闭了回去,低回头继续对着木人练。
日头已经偏西了,外门的石板路被晒了一天,热气从地面往上蒸。辰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腰间挂着的九块灵石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很闷很细的声响。三个月前,王腾请他喝茶,他接了。三个月后,他把马三该给的灵石一块不少地要了回来。
第一笔账清了,之后的慢慢算。
路上的外门弟子看见他走过来,反应各不相同。有人往边上靠了一步,有人假装没看见继续跟同伴说话,有人远远地站住了脚。一个昨天还是灵根被废的笑柄,今天让筑基期的管事闭了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
辰北穿过土路,拐进自己那条窄巷子里。巷子里还是那股陈年木料沤烂的味,隔壁劈柴的动静停了。那两个劈柴的弟子今天没在院子里,可能是去练功场加练了,也可能只是不想在这条巷子里多待。
他推开自己那扇破木门,进屋,门没关严。九块灵石搁在歪腿方桌上,压住了林青竹早上留的那张纸条一角。
王腾在自己的院子里坐了很久。
杏树的影子从脚边移到膝上,又从膝上爬到了院墙,院子里铺着青石板,外门弟子里有自己院子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这份体面是他用一次一次武考名次换来的,也是周恒给的。他以前觉得这是他应得的,今天晚上坐在杏树底下,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踩的不是青石板,是一条很薄很薄的冰。
他把那张纸条从袖口里又掏了出来。纸被汗洇湿了一半,墨迹没花,用的不是普通墨,是掺了松脂的硬墨。这种东西外门执事堂没有,内门也不常有,炼丹房偶尔用。
他又看了一遍那十二个字。
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那口半人高的陶缸前面,缸里盛了大半缸雨水,是前两天下雨时接的,水面飘着几片杏树叶。他把纸条放在缸沿上,从腰后摸出了打火石。
打了一下,没着。
又打了一下。
火苗舔到纸条边缘的那一瞬间,他看见纸背面浮出来一行极淡的痕迹,不是墨,是某种属性相克的灵力印记,只有被火烧的时候才会显影。痕迹从他捏着的那道折痕处开始,一直延伸到纸角,他没有看清楚写的是什么,火焰已经吞过了那道痕迹,纸蜷成一小团黑灰,顺着风掉进水里,散开了。
他站在缸旁边,手还保持着捏打火石的姿势,水面上的灰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三片杏树叶。
火在缸沿上烧的那几息里,那行字大概只有两个人的眼睛看到了,一个是王腾。
一个是在外门某个没人注意的阁楼里,刚刚收回手指的长老,他面前的窗台上铺着一张一模一样大小的草纸,纸背面还有未干的灵力残印,他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残印消失了,那个人转过身,把窗关上了。
明天大比,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叫辰北的外门弟子。
院子里,王腾把最后一点纸灰从水面上捞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指关节咯咯响。
他压根不在乎辰北恢复了没有。
他在乎的是,那个写纸条的人,为什么知道了比他多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28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