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膀传来钻心的疼，比穿钉的时候还要疼。
"快，拿金疮药来！"花娘子吩咐道。
狱婆拿来最好的金疮药，给沈知微敷上，又用纱布仔细地包扎好。
"她这条胳膊……"花娘子问旁边的医婆，"能保住吗？"
医婆叹了口气："不好说。琵琶骨都穿了，伤到了筋脉。能不能恢复，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花娘子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沈知微，摇了摇头。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说，"把她送回牢房吧。让她好好休养。"
沈知微昏迷了三天三夜。
发高烧，说胡话。
一会儿叫"爹"，一会儿叫"娘"，一会儿又喊"画屏"。
小桃日夜守在她身边，给她擦身子，喂水喂药。
牢房里的其他人，也都轮流照顾她。
虽然她们平时吵吵闹闹的，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也都还有几分恻隐之心。
毕竟，都是苦命人。
第三天傍晚，沈知微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头顶黑乎乎的天花板。
"水……"她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沈姐姐，你醒了！"小桃惊喜地叫起来，"快，水来了！"
她扶起沈知微，给她喂了水。
喝了水，沈知微感觉好了一些。
她动了动左胳膊。
"嘶——"
疼。
钻心的疼。
整条胳膊都动不了，稍微一动，就疼得她倒抽冷气。
"沈姐姐，你别乱动！"小桃赶紧按住她，"医婆说了，你这伤要好好养，不能乱动。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废了……
沈知微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自己的左胳膊，被厚厚的纱布缠着，一动不能动。
真的要废了吗？
她闭上眼睛。
不。
不能废。
她的手，还要用来报仇。
她的手，还要用来弹琴、写字、画画。
绝对不能废。
"小桃，"她睁开眼，声音沙哑，"扶我起来。"
"沈姐姐，你要干什么？"小桃担心地说，"你伤得这么重，应该好好躺着。"
"我知道。"沈知微说，"但是我不能躺着。躺着，这条胳膊就真的废了。"
她咬着牙，试着坐起来。
每动一下，左肩膀都钻心地疼。
可是她咬牙忍着。
一滴汗，从额头上流下来。
"沈姐姐……"小桃看着她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都快哭了。
"没事。"沈知微喘着气说，"我能扛得住。"
她坐了起来。
然后，她试着活动右胳膊。
右胳膊没事，还能动。
她松了口气。
还好，只有左胳膊受伤了。
还有右手。
只要右手还在，她就还有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微开始养伤。
她每天都会试着活动左胳膊。从最开始的手指动一动，到手腕动一动，再到胳膊肘动一动。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
可是她咬牙忍着。
她相信，只要坚持，这条胳膊一定能恢复。
花娘子也经常来看她，给她送药，送吃的。
有上好的人参，有补血的红枣，还有各种营养品。
沈知微知道，花娘子是真心对她好。
至少，现在是。
她把这份情记在心里。
如果有朝一日，她能出去，一定不会忘了花娘子今日的恩情。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慢。
也很平静。
柳如烟自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来过。
也许是觉得沈知微已经废了，不值得她再费心了。
也许是宫里有事，顾不上她了。
不管是哪种，对沈知微来说，都是好事。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养伤，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一个月后，沈知微的伤，好了大半。
左胳膊已经可以活动了，虽然还是有些使不上力，但至少能动了。
琵琶骨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疤。一个狰狞的疤痕，留在肩膀上，像一条蜈蚣。
每当摸到这个疤痕，沈知微就会想起那天的痛苦。
想起柳如烟那张得意的脸。
这笔账，她记在心里。
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天，花娘子来了。
而且，带来了一个消息。
"知微，"她坐在沈知微的铺位上，压低声音说，"上面要选天字号的头牌了。"
沈知微愣了一下："头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