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8581" ["articleid"]=> string(7) "729907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3856) ""砰——"

宫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知微手里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刚绣了一半的并蒂莲,沾了灰。

"娘娘!"贴身侍女画屏手一颤,整盏冰糖燕窝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禁军统领周奎一身甲胄,踏进门来。

身后数十名禁军鱼贯而入,将淑妃宫围得水泄不通。

周奎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

"淑妃沈氏,接旨!"

沈知微的心,咯噔一下。

圣旨?

什么圣旨,需要禁军围宫?

她攥紧衣袖,指甲掐进掌心,缓缓跪上冰冷的金砖。

"臣妾沈氏,接旨。"

周奎的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字砸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沈崇山,拥兵自重,勾结北戎,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查其女淑妃沈氏,阴谋逆谋,往来书信,罪证确凿。着即削去妃位,废为庶人,打入幽明狱。镇北侯府满门抄斩,以儆效尤。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地,满殿死寂。

沈知微跪在那里,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谋逆?

她父亲谋逆?

不可能。

父亲镇守北境十五年,身上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替这个朝廷挨的。

这样的人,会谋逆?

"不可能!"画屏尖叫出声,"侯爷忠肝义胆,一定是有人陷害——"

"放肆!"周奎一挥手,"拖下去,掌嘴!"

两个禁军架起画屏就往外拖。

"娘娘!娘娘救我!这是栽赃——"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宫外传来,一下,又一下。

沈知微闭了闭眼。

她没有哭。

七岁丧母那年她就立过誓:沈知微,你是镇北侯的女儿,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清明:"周统领,圣旨说罪证确凿。敢问,是什么罪证?"

周奎冷笑:"沈氏,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镇北侯府?圣旨已下,还敢质疑?"

"臣妾不敢质疑圣旨。"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被抄家灭族的人,"臣妾只想知道,我父亲,到底是被什么人陷害的。"

周奎眯了眯眼。

他见过太多犯官家眷,抄家的圣旨一下,不是哭天抢地,就是瘫软如泥。

像这样还能冷静问话的,头一个。

"是不是陷害,三司会审自有定论。"他一摆手,"更衣,押往幽明狱!"

两个仆妇捧着一身灰色粗布囚衣上前。

沈知微看着那身囚衣,指尖微颤。

半个时辰前,她还是大雍淑妃,穿云锦,戴东珠。宫中位次,仅次于皇后与柳贵妃。

而现在——

"我自己来。"她说。

内室里,她的手抚过梳妆台。

菱花镜,是及笄那年父亲送的。

赤金簪,是母亲的遗物。

螺子黛,是萧景琰去年送她的生辰礼。

十五年夫妻。相敬如宾——真的是"宾",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纱。她早知道,他心里有天下,有帝位,没有她。

可她没想到,到头来,连这一层纱都是假的。

粗布囚衣磨人,没有腰带,没有鞋袜。

她赤着脚走出来,腕上已多了一副镣铐。

哗啦,哗啦。

走出宫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院里那两株金桂。

那是她从镇北侯府带来的。年年秋日,香满整个未央宫偏殿。

今日桂花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像碎了一地的阳光。

她把眼泪逼回去。

沈知微,你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幽明狱在皇宫西侧,冷宫后墙之下。

一百三十七级石阶,又陡又滑。沈知微赤着脚,一级一级往下数。

镣铐磨破手腕,她不出声。

数到第一百三十七级,脚下是一条幽深甬道。油灯昏暗,血腥气、屎尿味、腐臭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甬道尽头,一扇铁门。

门上三个大字,暗红色,不知是锈,还是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