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行了，收拾一下吧。我让人带你过去。"
沈知微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两身换洗衣裳，一床被子，一罐药膏，还有那五十两银子。
她把银子藏在贴身的衣裳里，然后抱着被子，跟着狱婆走了。
从上层的天字号，到底层的玄字号，要走两段很长的楼梯。
越往下走，空气越污浊，气味越难闻。
潮湿、霉味、屎尿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腐烂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
沈知微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最底层的时候，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地狱。
玄字号的牢房，比天字号小得多，也挤得多。每一间牢房里，都关着七八个人，甚至十几个人。人挨人，人挤人，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犯人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囚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喃喃自语，还有人在打架。
看到有新人来，牢房里的人纷纷凑到栏杆前，像看稀奇一样打量着她。
"哟，来了个新的？"
"长得挺俊啊，细皮嫩肉的。"
"看这身段，以前肯定是个贵人。"
"贵人？到了这儿，都是一样的货。"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知微低着头，目不斜视。
狱婆带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
"开门。"
牢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沈知微差点吐出来。
"进去吧。"狱婆推了她一把。
沈知微踉跄了一下，走进了牢房。
牢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锁上了。
她抬起头，打量着这间牢房。
不大的空间里，挤了十几个人。地上铺着草席，又脏又臭，上面还有各种污渍。角落里有一个木桶，是用来方便的，桶边爬满了蛆虫。
牢房里的人，都在看着她。
眼神各异。
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不怀好意的，还有的，像看一件货物。
沈知微抱着被子，站在门口，没有动。
"喂，新来的。"一个胖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破锣一样，"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嘿，还挺傲气。"胖女人冷笑一声，"在玄字号，傲气没用。识相的，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
她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沈知微看着她，平静地说："你想要什么？"
"把你的被子留下，还有你身上的银子。"胖女人上下打量着她，"以后每月发的份例，都要分我一半。识相点，我保你在这儿不吃亏。"
牢房里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沈知微明白了。
这个胖女人，是这间牢房里的头头。
她想收保护费。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有五两重。
"这个给你。"她说，"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胖女人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
"哟，还是真的。"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行啊，你这个小娘子，倒是识相。"
她把银子揣进怀里，摆摆手："行了，找个地方待着吧。以后在这牢里，提我胖姐的名字，没人敢欺负你。"
沈知微点点头，抱着被子，走到牢房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相对干净一些，也安静一些。
她把被子铺在草席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旁边一个瘦小的女人就凑了过来，小声说："姐姐，你小心点胖姐。她这个人，贪得很。你今天给了她五两，明天她就敢要十两。"
沈知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很瘦，脸色蜡黄，头发枯黄，像个痨病鬼。可是眼睛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你是谁？"沈知微轻声问。
"我叫小桃，"女人小声说，"是罪臣之女，进来三年了。姐姐你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