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做不到。
"沈姐姐，"苏晚晴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恨我爹。我不怪你。换做是我，我也会恨。可是恨有什么用呢？恨能让你爹活过来吗？恨能让你从这里出去吗？"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沈知微的胳膊上。
"我们都是女人，在这深宫里，在这幽明狱里，女人的命，比草还贱。我们互相争斗，只会让别人看笑话。不如联起手来，一起想办法出去。等出去了，再算这笔账，不好吗？"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晴的眼神很真诚，不像在演戏。
可是沈知微不信。
她在宫里待了十五年，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口蜜腹剑。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苏娘子，"她淡淡地说，"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但是交易的事，恕我不能答应。"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变："为什么？"
"因为我信不过你。"沈知微直截了当地说，"你是赵明渊的女儿，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打个折扣。在弄清楚你的目的之前，我不会跟你做任何交易。"
苏晚晴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沈姐姐，"她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确实不是一般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没关系，我不着急。姐姐可以慢慢考虑。我等得起。"
她走到门口，忽又停下来，回头道："对了，忘了告诉姐姐。柳如烟那女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还会来找姐姐的麻烦。姐姐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推门走了。
牢门又锁上了。
沈知微坐在草席上，看着面前那满满一桌饭菜，久久没有动。
苏晚晴的话，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
皇帝想让她爹死。
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
可是有一点，苏晚晴说对了。
恨没有用。
她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弄清真相。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她拿起筷子。
手还在疼，筷子握不稳，不停地发抖。
可是她咬紧牙关，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很香。
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很仔细。
她要把这些食物，都变成力量。
活下去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倒是平静。
花娘子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每天按时送两顿饭，虽然还是稀粥，但偶尔会有一个馒头。
苏晚晴也没有再来。
沈知微每天坐在牢房里，养伤，思考。
她的手指恢复得很快，虽然还是肿的，但已经可以活动了。
她每天都会活动手指，一根一根地弯，再一根一根地伸。每动一下都疼，可是她咬牙忍着。
她不能让这双手废了。
绝对不能。
除了养伤，她还在观察。
观察天字号里的每一个人。
天字号有十二间牢房，关着十二个人。
有废妃，有诰命夫人，有公主，有郡主。
每个人来头都不小。
可是进了幽明狱，再大的来头，也没用。
天字号里势力最大的，是苏晚晴。
虽然她是罪臣之女，可是她有钱，有手段，把天字号上上下下都打点得服服帖帖的。连花娘子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排在第二的，是一个叫李夫人的。
她是前吏部尚书的夫人，丈夫因为贪赃枉法被斩，她被打入幽明狱。在天字号里待了五年，是这里的老人了。
其他的人，大多是些没什么势力的，跟着混日子。
沈知微默默地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情报就是力量。
了解每一个人，才能知道谁可以利用，谁必须提防。
这天晚上，花娘子忽然来了。
"沈知微，"她站在牢门外，压低声音，"跟我走。"
沈知微抬起头，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去哪里？"
"别问那么多。"花娘子左右看了看，"跟我走就是了。有好事。"
沈知微皱了皱眉。
好事？
在幽明狱里，能有什么好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着花娘子走了。
花娘子带着她，穿过走廊，往刑房的方向走去。
可是走到刑房门口，她没有进去，而是拐了个弯，走向旁边的一扇小门。
"这是哪里？"沈知微问。
"我的房间。"花娘子说，"怎么，怕我吃了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19" }